可……安穩之外呢?她會在他晚歸時留一盞燈嗎?會在他生病時端水送藥嗎?
這些,蘇婉沒說,何振國也問不出口。
他總覺得,蘇婉像櫥窗裡的擺設,看著光鮮,卻少了點人間煙火氣,少了點……秀蘭身上那種能讓人心裡踏實的,實際的溫暖和幫助。這種感覺很模糊,卻很頑固。
正尷尬著,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一個略帶遲疑的女聲:“振國在家嗎?”
何振國心裡咯噔一下,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他和張大媽、蘇婉都看向門口。
門簾一挑,早上離開沒多久的林秀蘭走了進來。
她又回來了,回去安頓好孩子,還特地請假一天。
她實在受不了何振國相親的事情,趁著溫以安不在家,她偷跑過來了。
果然,撞了個正著。
說不清什麼心思,來之前,林秀蘭特地換了一身新衣服。
丈夫去世後,她比以前胖了些,穿的是新買的藍布褂子,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點風霜,但眼神清亮。
待看到屋裡的陣仗,她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侷促地說:“啊,有客人啊?那我……我待會兒再來。”
張大媽和蘇婉都認出了她,臉上表情有點微妙。
畢竟是二婚的前嫂子,這時候上門,總有點敏感。
何振國連忙站起來:“嫂子,沒事,你找我有事?”
他刻意加重了“嫂子”兩個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別人。
林秀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目光掃過蘇婉,最終落在何振國身上,低聲說:“是有些事情找你……”
說著目光游離看向門外。
何振國心裡一個咯噔,下意識覺得沒啥好事,不想出門,可觸及到林秀蘭的眼神,還是心軟了。
他嚥了咽口水,眉頭一皺,“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那我跟你去院子裡。”
一邊說一邊朝著蘇婉露出歉意神色,“蘇同志,請你稍等。”
蘇婉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雖然被人打斷很不開心,並且林秀蘭的名聲她是聽說過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聽說她還誣陷現在的丈夫家暴……
但是到底跟何家有關係,她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加上她確實對何振國存在好感,便大方的笑了笑。
“沒事,振國哥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振國哥”三個字,如此親密的稱呼,差點讓林秀蘭紅了臉,心裡的酸水咕嚕嚕的冒出來。
她抿著唇,跟著何振國來到院子裡,旁邊是虎視眈眈的前婆婆劉翠花,那眼神彷彿吃人一般防備著她。
一咬牙一狠心,林秀蘭壓低聲音道:“也沒啥大事,就是……我家那點錢,前幾天不見了,溫以安說是我放忘了地方。我想著……你前幾天去我那兒幫著修爐子,會不會……會不會是你順手拿了?我知道你可能手頭緊,但那錢真不能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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