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如同陳雪芽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陳家老宅的朱漆大門外,指尖冰涼,剛才屋內父親失望又決絕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猛地推開試圖拉住她的母親,瘋了似的衝出了陳家大門,淚水模糊了視線,腳步踉蹌,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深秋的風捲著落葉,刮在臉上生疼。
陳雪芽漫無目的地跑著,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弄,後頸突然一緊,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掙扎了幾下,意識便迅速沉淪。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輛顛簸的黑色轎車後座。
對面,一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正緊緊盯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審視。
“陸、陸霆淵?”陳雪芽驚得差點叫出聲,看清來人,心中又是一緊。
怎麼會是他?他們不是約好在別處碰頭嗎?
陸霆淵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黑著臉,聲音如同淬了冰:“怎麼回事?”
陳雪芽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嚇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隱瞞,囁嚅道:“我……我回孃家……想討點錢……”
“錢?”陸霆淵冷笑一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問的是溫家!今天一大早,溫家就撤回了給我的那筆‘表面投資’!一分不留!陳雪芽,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是不是你那邊出了紕漏?!”
那筆錢雖然數額不大,只是溫以安做給外人看的姿態,但對目前急需擴充軍備的陸霆淵來說,也是一筆雪中送炭的款項,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他和溫家之間那層脆弱的聯絡。
陳雪芽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果然是因為這個!她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避開陸霆淵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是……是溫家發現了……發現我做假賬,挪用了……挪用了十幾萬大洋……”
“什麼?!”陸霆淵猛地前傾身體,強大的壓迫感讓陳雪芽幾乎喘不過氣,“發現了?!你怎麼辦事的?!”
“我、我也不知道會被發現得這麼快……”陳雪芽急得快哭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們逼問我錢去哪了,我、我情急之下……”
她不敢說出真相,那筆錢,大部分都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到了陸霆淵的軍中,是他們當初合謀從溫家“借”出來的。
她只能咬著牙,將之前的話全盤托出,“我說是……是我弟弟家寶拿去用了!他在外面賭錢輸了,我、我沒辦法……”
聽到“陳家寶”三個字,陸霆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銳利的目光審視著陳雪芽慌亂的神情,眼神緩和不少。
這個女人還不算笨,沒有供出來他。
不過陳家寶?那個草包紈絝子弟,有膽子挪用溫家十幾萬大洋?
這個謊言不太可信,不知道溫家會不會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