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淵沉默了片刻,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緩緩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中飛速運轉。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溫以安那個人,好歹留洋歸來,昨天的碰面讓他知道對方心思縝密如狐,會這麼輕易相信是陳家寶所為?
還是……對方其實已經知道了什麼,只是在故意敲打,或者,是在試探?
陸霆淵不能確定。
但無論如何,現在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陸霆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看向陳雪芽時,眼神已恢復了幾分冷硬的理智:“聽著,從現在起,管好你的嘴!無論溫家怎麼問,都咬死是陳家寶乾的!絕對不能把我牽扯進來,更不能露半點我們合謀的痕跡!否則,你我都得玩完!”
陳雪芽連連點頭,淚水終於滑落:“我知道……我知道……可是陸霆淵,那筆錢怎麼辦?溫家催得緊,我根本拿不出那麼多……我怕……我怕溫以安會休了我……”
她抓住陸霆淵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帶著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幫我還一點?哪怕一部分也好,先穩住溫家……”
“幫你還?”陸霆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煩躁,“陳雪芽,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錢!我管理著這麼多軍隊,每天睜開眼就是軍餉、糧草、武器!十幾萬大洋?我去哪裡給你變出來?!”
他的軍隊正處在擴張的關鍵時期,處處都要用錢,那筆從溫家“借”來的錢早已投入軍中,連個水花都看不見了。
陳雪芽看著他冰冷決絕的神情,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曾經,他們之間也曾有過曖昧的溫存,他對她許諾過未來。
可如今,面對危機,他卻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曾經的默契與曖昧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糾葛和相互指責後的冰冷。
陸霆淵看也不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冷道:“車會送你到安全的地方。記住我的話,別給我惹麻煩。”
說完,他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轎車重新啟動,載著滿心絕望和無助的陳雪芽,消失在巷尾。
而陸霆淵,在寒風中佇立片刻,眼神變得愈發深沉。
他原本打算先按兵不動,等陳雪芽那邊穩住了再說,但現在,溫家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
他必須去試探一下,溫以安到底知道了多少。
做出決定,陸霆淵立刻吩咐隨從:“去溫家。”
他以為,以溫以安的精明和此刻的情況,必然會避而不見,或者讓管家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他。
畢竟,撕破了臉,誰都不好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溫家的管家很快出來回話,說溫先生有請。
踏進溫家那棟中西合璧的雅緻宅院,陸霆淵做好了應對各種刁難或冷遇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