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老宅的松鶴院裡,夜風捲著枯葉撞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輕響。
陳雪芽望著著蘇瑤離開的方向,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老太太白日里潑翻的藥碗還在腳邊,褐色的藥漬像塊難看的疤——
那是她今日第三次被“失手”潑到,袖口沾著的苦澀藥味,混著心底翻湧的怨毒,幾乎要將她吞沒。
陸霆淵的絕情像根毒刺,紮在她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驕傲裡,此刻,報復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什麼教訓陸霆淵的計策……”她低喃著,突然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蘇瑤只提了“借陸霆淵的對手做文章”,卻沒說具體辦法,這空白反倒成了最好的掩護。
既然要設局,不如做得更絕些——借蘇瑤的名頭,偽造一份足以讓陸霆淵深信不疑的假情報。
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房間。
陳雪芽摸出藏在梳妝匣底層的信紙,垂眸思考。
溫家有陸霆淵最大的眼線,叫陳大,說起來與她是本家,因此從一開始便多了幾分聯絡。
有時候她也會跟陳大傳話給陸霆淵,因此她知道了陳大的一些習慣,以及陳大寫字的大概模樣。
陳雪芽呼吸急促,手都在顫抖,目露掙扎。
她不想牽連陳大,但是若不能對陸霆淵做些什麼,她怕是會自己嘔死自己。
反正,反正陳大也是陸霆淵的人,事後發現不對,陸霆淵應該不會直接殺了陳大吧?
大不了她以後多給點錢給陳大……
思緒飄遠間,手中筆尖不知何時蘸著墨,在紙上緩緩寫下:“將軍,今日無意得知:溫以安明日午時將攜溫家賬本與北洋特派員接洽,賬本里藏有陸氏軍火走私的證據,若能截獲,溫家將不戰自潰,特派員亦可向北洋邀功。接頭地點:城西廢棄的德昌麵粉廠。言,此事只你我知曉,切勿走漏風聲。”
寫完後,她對著燭火反覆端詳:字跡模仿得有七分像陳大的清瘦筆鋒,內容更是直戳陸霆淵的痛點——
溫家賬本與北洋特派員的接洽,是溫以安昨日在松鶴院提過一嘴的正事,不過只說有幾分交情,而溫家不可能有陸霆淵的走私證據,畢竟溫以安才回家沒幾天,溫嘯安從前一概不知,若知道早就爆發了……
但“陸氏軍火走私的證據”, 卻是陸霆淵最忌諱被外人知曉的隱秘。
陳大本就是一直蟄伏的老情報人,借他的名頭傳遞情報,再合理不過。
次日清晨,陳雪芽將信折成小方塊,用蠟封好,特意找了無人認識的小乞丐,囑咐道:“送去陸帥府,務必親手交給陸帥的貼身副官,就說……是好心人託你傳的要緊訊息。”
說罷遞過去一塊大洋,小乞丐欣喜異常,應聲而去。
她站在廊下,看著小夥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弧度漸漸變冷。
她要的不只是陸霆淵去麵粉廠撲空,而是要他因這份“假情報”與北洋特派員起衝突。
並且,蘇瑤會給她出主意……她懷疑裡面有溫以安的手筆。
既然如此,她更要讓溫以安知道,蘇瑤“傳”的訊息出了岔子——一石三鳥,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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