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沒反駁,只是垂著眼,眼底卻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光。
他攥著銀子,心裡反覆默唸: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
謝家是城內第一富商,家底豐厚,只要能搭上謝輕輕這條線,什麼束脩、什麼科考的盤纏,都不再是問題。
他沉默地回到櫃檯後,繼續低頭算賬,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只有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內心的不甘與野心。
掌櫃的見他不吭聲,搖搖頭,也沒再多說——
左右這小子要是惹了禍,辭退便是,謝家的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謝輕輕拿著書離開鋪子,剛走到街角,就被一個穿著桃紅裙子的少女攔住了去路。
那少女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嬌俏的笑容,正是她的庶妹謝眉眉。
“姐姐,你這是剛從鋪子裡出來?怎麼買了本這麼厚重的書?咱們女子啊,還是該多學學繡花、縫衣裳,讀這些書有什麼用呢?”謝眉眉的聲音甜膩,可話裡的意思卻帶著幾分刻薄。
謝輕輕眉頭微蹙,對謝眉眉這種“女子只能做女紅”的說辭向來反感:“怎麼沒用?讀書明理,女子為何不能讀?女子未必不如男,你少拿這些老掉牙的規矩來約束我。”
她懶得跟謝眉眉多說,轉身就要走。
謝眉眉看著謝輕輕雲淡風輕的背影,心裡的嫉妒像藤蔓一樣瘋長——
憑什麼謝輕輕能得父親看重,能自由出入鋪子買書,而她只能被拘在府裡學那些繁瑣的規矩?
她看著謝輕輕手裡那本《策論輯要》,又想起剛才鋪子裡那個叫溫以寧的窮學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吩咐身旁的丫鬟:“你去盯著謝輕輕那邊,看看她今日都做了什麼,還有,那個在鋪子裡賣書的窮鬼,也給我查一查,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她總覺得,那個男人有點不一樣。
丫鬟連忙應下,快步跟了上去。
謝眉眉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謝輕輕,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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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下定決心去攀附謝家,從這天起,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在謝家常去的幾家鋪子附近“偶遇”。
或是幫謝輕輕遞一下掉落的帕子,或是藉著送貨物的機會,遞上自己抄錄的幾首詩。
哪怕每次換來的都是謝輕輕淡淡的“多謝”,或是丫鬟不耐煩的驅趕,他也不惱,反而覺得自己的誠意總有一天能打動對方。
而此時的溫家大房,溫以安正對著一摞書籍沉思。
老秀才曾勸他這次科考暫且觀望,畢竟備考時間不足兩月,怕他心態不穩。
可溫以安清楚,原身這具身體的底子已經被他教得紮實,加上自己對科考題目的精準把控,下場並非沒有勝算。
他指尖劃過書頁上標註的重點,又想起老秀才偶爾問起溫以寧的近況,他只回了句“不知”,老秀才便只剩一聲嘆息。
溫以安明白,老秀才對溫以寧終究是存著幾分惋惜,可有些錯,犯了就要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