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屋外的怒號狂風狠狠撞擊在木質山牆上,激起一陣沉重的轟鳴。
陸含章扣緊了防風頭盔的鎖釦,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推開厚重的大門一頭扎進了呼嘯的飛雪中。
引擎淒厲的咆哮聲在墨黑的雪夜裡迴盪,轉瞬便被暴風雪徹底吞噬。
薛青芷邁著步子晃下樓梯,從雙門冰箱裡拿出一聽冰鎮黑啤,單手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沈汀洲,你這人心腸可真夠硬的。”
她把鋁罐重重砸在料理臺的大理石臺面上,眼角眉梢掛滿了譏誚。
“當年要不是若珩在系主任辦公室裡據理力爭替你作保,你早就因為考場夾帶被通報處分取消學位了。”
“現在他病成這副光景,你嘴裡沒有半句關切,滿腦子都是你那點上不得檯面的爭寵算計。”
我看著眼前這個與我相識了十幾年的舊鄰發小。
“薛青芷,大三第一學期的高等流體力學期末考,那張夾帶公式的紙條是誰偷偷塞進我筆袋裡的,你心底真的沒數嗎?”
薛青芷臉上的神情猛地一僵,隨即泛起一層陰惻惻的冷笑:
“陳年舊事翻出來有意思嗎?”
“左右是若珩主動出面替你扛下了大半的問責,他背了院系警告,而你平平安安保住了直博的推薦資格。”
“做人得懂得知恩圖報,別以為含章答應跟你結婚,你就真把自己當成這間屋子裡發號施令的主子了。”
我低聲笑了笑,肺腑之間被冷氣震得隱隱作痛。
“當年真正夾帶作弊的人是林若珩,他怕績點不夠拿不到去獅城的公派交換資格,是你薛青芷親手掉包了我們倆一模一樣的筆袋。”
“他之所以出面作保,不過是做賊心虛,生怕我把教學樓走廊的監控母帶直接交給教務處。”
薛青芷的瞳孔急劇收縮,掌指猛然發力,將手中的鋁罐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你在這血口噴人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那盤未刪減的監控原始硬碟,至今還鎖在我個人的保險櫃裡。”
我滑開手機螢幕,冷白的光芒映照著我面無表情的臉龐。
螢幕上的時間跳動到了凌晨一點四十二分。
距離我們踏入這座雪山木屋,剛好過去了七個小時。
二樓客房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林若珩穿著一件明顯屬於陸含章的寬鬆加絨衛衣,步伐平穩地走下了樓梯。
他額頭上根本不見半分高燒該有的潮紅,眼神清澈而清醒,毫無病入膏肓的虛弱。
“青芷,含章已經出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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