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那邊,我媽慢慢站了起來。
她拎著蛇皮袋,侷促地搓著手,衝媽媽彎了彎腰。
“太太,孩子還小,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
“我去保姆間睡就行,我睡哪都一樣。”
我等著媽媽攔她。
媽媽只是鬆了口氣,衝她點點頭。
“那就辛苦周姐了。張媽,給周姐拿床新被子。”
周姐。
她管養了我十八年的人,叫周姐。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認親宴上,媽媽親手給我戴上的,說是外婆傳下來的,只給宋家的女兒。
我開始往下褪。
鐲子卡在手骨那裡,硌得生疼。我咬著牙用力一擼,手背紅了一大片。
“姐。”
我把鐲子放進宋念手裡。
“剛才那句話是我說重了,這個給你賠禮。”
宋念嚇得手一縮,鐲子差點掉到地上。
“我不能要,這是媽給你的......”
“拿著吧念念。”媽媽幫她把手指合上,“這是妹妹的心意。”
她連問都沒問一句,我為什麼要摘。
“行。”我點點頭,“鐲子算我送出去了。按當時的估價,八十六萬。”
“明天打到我卡上。”
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媽媽不敢相信地看著我:“知意,你怎麼能這麼......市儈?”
“我在城中村長大的,市儈是基本功。”
我往樓梯口走,經過茶几的時候,把菸灰缸底下那份贈與書抽了出來。
“爸,股份的事不往後放了。”
“明天上午九點,公證處門口,我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