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是抑制不住內心狂喜的胤禛，“你知道嗎？你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柔則並不在意胤禛說了什麼，她眼裡只有眼中含悲，似喜似怨的宜修。
她胡亂的敷衍了胤禛幾句，“是啊，王爺，我們終於有了孩子。”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這個孩子為什麼要在這個她不期待的時間到來？柔則閉眼不敢再看宜修。
前些日子她有些不舒服時，身邊陪嫁的嬤嬤有幾日神思不屬，她就該想到的。
原以為是嬤嬤年紀大了，並未在意。自己的一時疏忽害得弘暉沒了性命，害得自己姐妹喪子心如死灰，心中更是愧疚至極。
胤禛確是沒眼色的開口，“小宜，弘暉雖然走了。但是菀菀恰好有孕，你與菀菀是親姐妹，菀菀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被喜悅衝昏了頭腦的胤禛並沒有看見自己心愛的菀菀眼裡的震驚和嘲弄。
也沒有看見宜修眼裡的滔天的恨意和怨毒。
自顧自的開始說話，“小宜你最是心細，又懂些藥理。菀菀身子不好，有你在身邊照顧著，我最放心。”
柔則開口拒絕，“弘暉剛走，小宜又大病一場，她手裡又管著府裡上上下下那麼多人，忙都忙不過來了。我身邊那麼多丫頭婆子伺候著，哪裡就需要小宜來照顧我了？”
胤禛嘴角己經咧到了耳後根，沒聽出來柔則話裡的意思，不容拒絕的宣佈，“小宜既然病了管不了王府，那就讓菀菀你院子裡的嬤嬤和月賓來照管幾日，等你身子好些了再管便是。”
不顧柔則臉上的拒絕，再次興奮的開口，“你是福晉，管理王府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側福晉管家那才是有違綱常。”
柔則看著宜修無悲無喜的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再看眼前看似喜悅至極的人。
只聽到宜修虛無縹緲的聲音答到，“管家權本就該交給福晉，之前是我僭越。這些日子我也無甚大事，照顧嫡姐身孕也是應當的。妾一定將嫡姐照顧得好好的，再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柔則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似乎是累極了，不再睜眼看眼前的兩人。
胤禛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字，“小宜不愧是額娘看中的人，你們姐妹這樣好的感情，真讓我羨慕啊。”
宜修低眉順眼的不再開口說話，而床上的柔則似乎己經睡沉了，門外蘇培盛的喊聲傳來，似是前院有正事。
胤禛和睡著的柔則道別後，大步流星的趕往前院處理事務。
宜修就這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動不動，仿若一座木頭雕像。
“小宜，是姐姐對不住你。”柔則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宜修低眉不看床上的人，“姐姐何必說對不起呢？若不是姐姐，如何能有我今日？這一切都是你我的命，誰都違抗不了，這是命。”
“不！這不是命！誰都可以認命，小宜你不可以。”柔則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繃緊的弦，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慄。“你要去爭，你要去搶。小宜，我不適合這樣的生活，那麼多年了依舊不適合。”
她眼神飄遠，似乎越過這方小小的院子，看到了遼闊無際的世界，“牛羊散漫落日下，野草生香乳酪甜。此刻的塞北應當是這副模樣。”
宜修抬眼，眼前的柔則與往日大不相同，她眼裡閃著耀眼的光，一如當年她們二人閨中玩樂時。
她笑著說要嫁個大將軍，這樣才有機會去見識一下與紫禁城完全不同的風光，什麼富貴榮華都不如做一隻自由自在的飛燕，無拘無束。
天意弄人，她的將軍終究沒能帶她飛出京城。
宜修低眉輕笑，那又如何？現在道歉又如何？弘暉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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