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臉太瘦，下巴尖得像根竹籤。
荀晏盯著鏡面，眉頭輕輕一皺。
——後世是什麼？
念頭一閃，又丟了。
想不通的事，別逼自己。
他忽然咧嘴一笑，對阿良說：“我要見阿父。”
聲音不大，卻執拗。
阿良愣了半秒，隨即點頭，拎起外袍就往外走。
這宅子是舊居翻修的，簡樸裡藏精緻。
僕役走路無聲，窗欞雕花細膩，連茶盞都刻著暗紋。
荀晏一路看，心裡卻沉了下來。
——大人不幹活，身子弱，花錢還多。
我得快點長大，養他們。
三月天，風暖了，草沒綠。
庭院枯黃，土縫裂開。
“今年沒雨，地都幹出了裂口。”
阿良低聲說。
穿過迴廊，遠遠看見荀靖跪坐於廳中，膝上攤著竹簡，神態安詳。
荀晏快步上前，動作自然如呼吸，行禮，落座，一氣呵成。
挨近他身側時，鼻尖一顫，熟悉的味道湧上來。
心，落地了。
“大人。”
荀靖放下竹簡，抬眼，笑得溫和。
“狸奴溼頭髮出門，不怕受寒？”
荀晏一怔，低頭摸了摸髮梢。
阿良忙遞巾子，手抖。
“我想見您。”
他說，嗓音很輕，像在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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