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利落卻不失體面，喝完才掩唇輕咳兩聲。
陳紀望他一眼，神色微凝。
雖精神尚可，面色卻仍蒼白如紙。
再看一旁的荀晏——春意漸暖，衣衫卻裹得嚴實，身形單薄，唇色發淡。
察覺目光，那孩子抬眼一笑，笑容純真，像只剛睜眼的小貓。
這一瞬，陳紀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回去後，還是得提醒大郎多照拂一下這孩子，畢竟也是故交獨子，萬一被人騙了，連哭都來不及。
“天子要設鴻都門學。”
陳紀終於開口，語氣淡淡，像是在唸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可話音裡藏著的，是憋了許久的無奈。
荀靖挑眉：“天子門生？還是宦官門生？”
太學自武帝創立以來，曾育出無數棟樑之才。
可如今早己衰頹，黨錮之禍中，太學生也未能倖免。
久而久之，太學成了士族的私產，門檻高得讓人望而卻步。
如今天子要另立鴻都門學，明擺著是要與太學分庭抗禮。
那些學生，多半出自宦官挑選的平民子弟。
宦官與士族本就勢同水火，新學堂一開，勢必亂上加亂。
明白天子想削弱士族的心思，可若一味抬高宦官，任由其坐大，無異於在火堆邊點燈——哪天火苗躥起，燒的可是整個朝廷。
荀晏聽著，沒興趣。
父親偶爾講幾句朝堂事，他也當故事聽。
那些事荒唐得離譜，聽了只覺可笑。
廳中爐火正旺，香霧嫋嫋，若不是有客人在，他幾乎能當場睡過去。
眼皮沉得厲害，他猛眨幾下眼睛， 自己撐住。
父親和陳紀還在說話，他便把目光投向對面那個少年。
陳群早注意到了——那人歪在那兒，像根隨時會倒的竹竿。
明明困得不行，又不敢睡，那副模樣看得人心裡發緊。
此刻，對方忽然望來，陳群心頭一滯，僵了一瞬，隨即輕輕頷首，依舊正襟危坐，眼神專注。
荀晏略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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