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晏歪著頭，一臉認真地問。
這話問得天真，可在他眼裡，家裡田產不少，僕役隨行，三餐不愁，出門還有小童捧硯，日子哪點不像富貴人家？
荀諶看了他一眼，沒急著答，只輕輕搖頭：“阿弟該走走外面。”
荀晏撇嘴，心說：西哥果然討厭。
一旁的荀彧聽見，暗歎一聲。
西兄都快及冠了，偏要跟個小娃娃較勁，每日樂此不疲，倒像是撿了什麼稀罕玩意兒。
“祖父在時，勤儉持家，田產每增，便分給族中孤弱。
家中雖寬裕，卻比不得那些私養部曲、豢養死士的世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豪族皆有私兵，防備不測。”
荀晏緩緩點頭，眼睛亮了亮。
原來人家是真能養人，動不動就拉一隊刀手護院，自己家頂多請個看門的老僕。
不過……也算書香傳家，算不上寒微。
荀諶敷衍地應了兩聲，順手把一截削好的木料塞進他懷裡。
瞥了眼，忽然來了興致：“狸奴想做弓？”
荀晏抱緊木頭，衝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跑，小木屐踩得噼啪響。
小孩長得好看，頑皮也帶三分可愛。
那張臉圓潤紅撲撲的，奶氣未散，眼神亮得像剛生的嫩芽。
回頭那一瞬，嘴角微翹，像是故意逗人。
“文若你看他！”
荀諶故作委屈，“前腳叫我幫忙，甜得跟蜜似的，後腳忙完了，立馬翻臉不認人。”
荀彧袖手而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心頭浮起一個念頭：自己怕是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老。
“晏弟活潑，兄長幼時更甚。”
他淡淡回。
荀諶怔了下，望著荀晏遠去的背影，忽然一笑。
“小時候，我見過叔慈公彎弓殺賊。”
荀彧抬眸，眉頭微動。
叔慈公？那位滿腹經綸、一生清談的儒者，竟還能挽弓斬寇？
他記得那年，車駕路過山道，遇一小股流寇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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