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看明白了——她不願再嫁。
可這事，他能順著她，卻不能妥協。
有些事，必須由他來扛。
他年紀漸長，日後若自己不在了，誰還能護住荀採？兄弟們各有家室，縱使有心也難事事周全。
在陰家眼裡，她不過是個外人，孤女寡母，一旦遭人欺壓，又能向誰求援？
荀晏心裡也泛起愁緒。
記憶裡那張臉，清麗又溫婉，是小時候常來府中走動的堂妹。
她出嫁那日，穿紅戴翠，眉眼含羞，牽著新人的手時，笑得像春日初綻的花。
“婚事豈能草率？”
他板起臉，小大人似的開口，“叔父心中莫非己有定論？”
“陽翟郭奕喪妻無子，我聽聞他品行端正，且同郡往來方便，倒是一樁穩妥姻緣。”
荀爽話音未落，心頭忽地一緊——這話說得怎麼這麼彆扭？
“可是與嘉嘉同族？”
他問。
“正是。”
荀晏立馬挺首背脊，一本正經：“不如先修書一封探一探郭奕底細，再讓阿姊歸家也不遲。
眼下不宜倉促定局。”
他煞有介事地拍了下案几：“得慢慢來，急不得。”
荀爽靜靜看他演完這一齣，忽然想起什麼——這孩子，才幾歲？懂什麼叫婚配？什麼叫男女之別？
“今日功課做完了嗎？”
他忽然問。
荀晏一怔，低頭咬牙。
經義讀起來就像鹹魚翻身，死氣沉沉，清之那句“鹹魚狀態”
說得太準了。
可他還是硬撐著抬頭：“那……叔父何時喚阿姊回來？”
荀爽沉默片刻，竟點頭應下。
他盯著爐火出神，良久才低聲道：
“等開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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