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荀氏這次算是徹底入局了——荀攸被徵去陽翟，參軍事；族中不少人被點名辦差，城防、糧草、兵員，全壓在幾個年輕後生肩上。
荀彧二十二，年紀不大，話卻不少，族中議事時總有他插嘴的份，隱隱成了主心骨。
“小郎君！”
身後傳來喊聲，粗嗓門帶著土氣。
回頭一看，是個穿粗布短衫的漢子，滿臉風霜，滿手老繭。
“女郎讓你去清點輜重，核對這幾日的糧冊。”
荀晏臉一垮，腳下一頓：“昨兒不是剛算完？我可不是活算盤。”
女郎是荀採。
她雖不出門，卻常幫荀衍籌糧，瑣事一堆，手腳利落得很。
她早聽說堂弟算數過人，便屢次抓來當苦力。
漢子撓了撓頭，憨笑：“俺也不懂，就奉命來喊。”
荀晏拍了拍衣角，正要走，餘光一掃——那人的眼角，一道舊疤，顏色發白。
他心頭一緊，忽然問：“你……不是村裡人吧？”
漢子愣了下，咧嘴一笑，下一秒猛地撲來。
荀晏早有防備，身子一擰，躲了過去。
他個子小，靈巧如猴，那漢子追不上，反倒摔了個趔趄。
西周空蕩，佃戶都去修城牆了，族中精壯也被抽調，荒野無人，只有風吹麥穗沙沙作響。
那人悶哼一聲，眼神驟變——不再是老農的溫吞，而是刀鋒般的冷戾。
再撲來時，殺意撲面。
荀晏腳下磕到一塊石子，順勢伏低，正要閃避——
“別！別傷著他！”
一道壓低的嗓子突然響起。
來人一臉憨相，正是村裡的二牛。
荀晏曾去他家看過病，記得他家灶臺邊掛的藥罐子。
瞬間，荀晏不動了。
他整個人癱軟下來，腿一軟，首挺挺摔在地上。
“哎喲！屁股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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