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宗,演武場。
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可圍觀弟子的目光比陽光更灼人——他們的視線都釘在演武場中央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弟子服的少年身上,眼神里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
楚塵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面前站著的柳清瑤,一身水綠綾羅裙襯得肌膚勝雪,正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如今蒼玄宗最炙手可熱的內門天才。
“楚塵,今日我來,是為退婚。”柳清瑤的聲音清冷,像碎冰砸在石上,“你我婚約本是父輩所定,可如今你入宗三年,修為仍停留在煉氣三層,連外門弟子都不如——這樣的廢材,不配做我柳清瑤的道侶。”
“廢材”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圍觀者耳中。人群裡立刻爆發出鬨笑,有人甚至高聲喊道:“柳師姐說得對!楚塵就是個天生的廢物,佔著茅坑不拉屎!”
楚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不是不想修煉,而是自小體內就沒有半分因果線——修仙者靠吸納靈氣淬鍊自身,本質是與天地因果共鳴,可他就像個“因果絕緣體”,無論如何苦修,靈氣到了體內都會消散無蹤,三年來連煉氣四層都摸不到門檻。
“清瑤,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突破的。”楚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僅是因為羞辱,更因為胸口那股常年不散的滯澀感又開始翻湧。
“時間?”柳清瑤嗤笑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少年,“趙乾師兄已經突破煉氣七層,上個月更是在宗門大比中闖入前十,他才配站在我身邊。你拿什麼和他比?拿你那永遠突破不了的煉氣三層嗎?”
被點名的趙乾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塵,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弧度:“楚塵,識相點就主動撕毀婚約,再給清瑤磕三個頭賠罪,我還能饒你一次。不然——”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煉氣七層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向楚塵:“別怪我出手不知輕重,廢了你這雙拿不起劍的手!”
楚塵被那股威壓壓得胸口發悶,猛地咳出一口濁氣。他知道趙乾沒說假話,以他的實力,在趙乾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可這婚約是父母臨終前的囑託,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我不退婚。”楚塵抬起頭,迎上柳清瑤冰冷的目光,“除非我死。”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趙乾怒極反笑,抬手就朝楚塵的肩膀抓來,“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先廢了你的修為,看你還怎麼嘴硬!”
那隻手掌帶著凌厲的勁風,眼看就要抓碎楚塵的肩胛骨。圍觀的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惋惜,更多的卻是看好戲的興奮。
楚塵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就在他的手掌與趙乾的手掌觸碰的瞬間,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那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一枚用紅繩繫著的黑色玉佩,此刻正像烙鐵一樣燙。
“砰!”
兩股力量碰撞,楚塵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場的青石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正好濺在胸前的黑玉上。
“噗——”
鮮血浸潤玉佩的瞬間,黑玉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金光,那光芒穿透楚塵的肌膚,直接湧入他的識海。楚塵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無數陌生的資訊瘋狂湧入,同時雙眼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啊!”他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指縫裡滲出的血珠竟帶著淡淡的金色。
“裝瘋賣傻?”趙乾皺眉,抬腿就要朝楚塵的胸口踹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可就在這時,楚塵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有無數條光帶在其中流轉。更詭異的是,在他的視線裡,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
柳清瑤的頭頂,懸浮著一團淡綠色的光團,光團周圍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黑線,其中幾條最粗的黑線頂端,清晰地浮現出“虛偽”“嫌貧愛富”“攀附權貴”的字樣。
而趙乾的頭頂,光團是刺眼的紅色,周圍的黑線更粗更密,“傲慢”“暴躁”“恃強凌弱”的字樣幾乎要掙脫黑線的束縛,散發出濃郁的負面氣息。
甚至連圍觀弟子們的頭頂,都有或明或暗的光團,光團上的標籤形形色色——“好奇”“幸災樂禍”“同情”“嫉妒”……
“這是……因果線?”楚塵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個詞,同時一段資訊清晰地浮現:“因果眼覺醒,可窺眾生因果,善因納福,惡因煉力——煉化‘傲慢因’,可獲對方三成修為臨時加持。”
楚塵的心猛地一跳。他明白了,這就是他的機緣!父母留下的玉佩,竟然藏著如此逆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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