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把張維國給她的信封裡的檔案又看了三遍。
每一條行賄記錄都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甚至還有部分銀行流水的影印件。張維國做事確實細緻，這些東西如果在法律上站得住腳，足以讓傅衍明在省城的商業圈子裡身敗名裂。
但問題是，蘇念晚不能自己出面。
如果她以知光傳媒的名義舉報傅衍明，外人會怎麼看？他們會說這是商業報復，是知光跟傅衍明爭奪省城市場失敗後的惡意攻擊。不管證據是否屬實，知光的公信力都會大打折扣。
所以這些證據必須透過一個與知光無關的渠道曝光。
蘇念晚想到了一個人。
顧晚晴的父親顧維遠，法學院退休教授，在省城的法律界和教育界都有很高的聲望。更重要的是，顧維遠曾經擔任過省政協委員，對行業協會的監管體系非常瞭解。
“爸，我需要您的幫助。”蘇念晚在電話裡跟顧晚晴說了情況之後，顧晚晴立刻幫她安排了跟顧維遠的見面。
三個人在顧維遠的書房裡碰了面。蘇念晚把信封遞過去，顧維遠戴上老花鏡，花了將近一個小時逐頁翻看。
“這些東西如果屬實，涉及的不是商業競爭，而是法律問題。”顧維遠放下檔案，表情嚴肅，“行業協會的行賄行為歸民政部門監管。如果你要舉報，應該向省民政廳的社會組織管理處提交。”
“但我不想以知光的名義舉報。”蘇念晚說。
顧維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理解你的顧慮。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以個人名義提交。我作為法學教授和 former 政協委員，關注行業協會的合規問題是合理的。”
蘇念晚心裡鬆了一口氣。顧維遠出面是最理想的選擇。他的身份中立，聲望高，不會被人質疑動機。
“顧叔叔，這些證據您覺得夠不夠？”
“夠。”顧維遠把檔案整理好，“光是這些銀行流水的影印件就足以啟動調查了。至於最終能不能坐實，那是監管部門的事。”
“那就麻煩您了。”蘇念晚站起來。
“念晚，”顧維遠叫住她，“你要做好準備。一旦這些材料提交上去，省城會地震。傅衍明不是普通人，他會有反擊。”
“我知道。”蘇念晚的眼神堅定，“所以在他反擊之前，我要先把知光的根基扎穩。”
顧維遠提交材料的第二天，蘇念晚在知光的辦公室裡召開了一場客戶溝通會。
十七家廣告客戶中，來了十西家。另外三家還是要求重新談判的那幾家，也派人來了。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沈知行坐在蘇念晚旁邊，陸一鳴在角落裡操作投影儀。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談價格，而是為了談價值。”蘇念晚站在投影儀前，語氣從容，“最近市場上有一些變化，我相信大家都感受到了。有些競爭對手在用低價策略搶奪客戶。但我想請各位想一個問題：低價真的意味著高回報嗎？”
投影儀亮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組資料對比圖。
“這是知光引擎在過去一個月的執行資料。”蘇念晚用雷射筆指著螢幕，“接入知光引擎的廣告客戶，平均獲客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五，轉化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使用者留存率提高了百分之十八。這些數字不是我們編的，是真實的客戶資料。”
她切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面是三組柱狀圖。
“這三組資料分別來自三個不同行業的客戶：教育、餐飲、本地生活服務。無論哪個行業，知光引擎的效果都顯著優於傳統的廣告投放方式。”
會議室裡很安靜。十西家客戶的代表都在認真看螢幕上的資料。
“我知道，市場上有人用低價來吸引你們。”蘇念晚的聲音變得有力，“但低價的背後是什麼？是粗糙的內容製作，是無效的流量，是無法追蹤的轉化。你省了一萬塊的廣告費，但損失的可能是一百萬的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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