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難得睡了一個沒有夢的覺。
早上九點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鋪滿了半張床。她躺了兩分鐘,沒想工作,沒想對手,只是單純地感受著這種很久沒有過的輕鬆。手機在床頭櫃上安靜地亮了一下,又滅了,她連看都沒看。
傅衍深約的是中午十二點半,地點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館。蘇念晚到的時候,他己經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一壺茶,正在翻一份檔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放下了手裡的檔案。
“難得你比我早。”蘇念晚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難得你不帶電腦出門。”傅衍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但嘴角有一點不太明顯的弧度。
兩個人真的就只是吃了一頓飯。聊的是傅老爺子最近的情況,醫生說恢復得還不錯,己經能自己拿杯子喝水了。傅衍深說他去看了兩次,每次老爺子都說同一句話:不要恨你哥。蘇念晚沒接這個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知道這件事對傅衍深來說不是簡單的對錯問題,是二十多年複雜關係裡一個遲來的表態,來得太晚,但至少來了。
飯後傅衍深送她回公司,車剛停穩,蘇念晚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沈知行。
“接吧,看他這語氣不像閒聊。”傅衍深說。
蘇念晚按下接聽鍵,沈知行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蹦了出來:“你回公司了嗎?有個事你得看看,我剛收到的訊息,北京那邊有大動作。”
“什麼大動作?”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到了我跟你細講。總之這事跟咱們有關,而且不是什麼小打小鬧。”
蘇念晚掛了電話,轉頭看傅衍深,後者己經看出了她表情的變化:“公司的事?”
“北京來的訊息,沈知行說挺緊急的。”蘇念晚推開副駕的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這頓飯很好吃,謝謝。”
“下次我選個離你公司更近的。”傅衍深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但蘇念晚莫名覺得這句話裡有一點宣誓主權的意味。她笑了一下,沒接話,關上了車門。
知光傳媒的會議室裡,沈知行正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皺眉。趙雨晴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臉色也不太好看。
“說吧,什麼事?”蘇念晚推門進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知行把電腦螢幕轉過來面向她。螢幕上是一篇行業快訊,標題很簡短:博遠傳媒完成C輪融資,宣佈佈局知識類短影片賽道。
“博遠傳媒?”蘇念晚目光快速掃過文章內容。
“全國排名前三的M機構,總部北京,旗下籤約賬號超過兩百個,主要做娛樂首播和搞笑短劇。”趙雨晴把列印的資料遞過來,“這是我們團隊今天上午剛整理的。他們的C輪融資是上週完成的,總額3.5億,領投方是華盛資本。”
蘇念晚翻資料的動作頓了一下。
華盛資本。陸景琛。
“華盛領投?”她抬起頭。
“不只是領投。”沈知行推了推眼鏡,“這輪融資裡華盛佔了1.8億,超過一半。也就是說,博遠傳媒這3.5億的彈藥,一大半是陸景琛給的。”
蘇念晚把資料放到桌上,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三個人都在消化這個資訊。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融資訊息是上週西公開的,但據我打聽到的情況,這筆錢其實在一個月前就到了。”趙雨晴翻開資料的第三頁,“關鍵是博遠傳媒拿到錢之後的動作非常快。他們在北京、上海、廣州三地同時成立了知識類短影片事業部,而且己經在跟好幾個省城的頭部M接觸,談收購或者入股。”
沈知行接過話:“我們的人昨天打聽到,博遠的人己經到過省城了,昨天下午跟原星辰互娛的兩個離職運營總監在錦華大廈吃了頓飯。”
蘇念晚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星辰互娛分崩離析之後,大量有經驗的運營團隊流向了市場,這些人手裡握著客戶資源和內容製作能力,是任何新入局者最想挖的物件。博遠傳媒第一時間就盯上了這批人,說明他們不是試探性入場,而是帶著明確的戰略目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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