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明剛倒臺,星辰互娛剛崩盤,省城知識類短影片賽道正處在一個重新洗牌的視窗期。知光在這個視窗期搶到了先手,拿到了21%的市場份額。但這份先手是脆弱的,因為知光的根基只在省城,而博遠是全國玩家。
更深層的問題是陸景琛。這個人從第二捲開始就一首在她的對手清單上,從最初的糾纏到後來的商業對抗,再到華盛資本在景行事件中被邊緣化。她以為經過上一輪的較量,陸景琛至少會消停一段時間。但看來他想錯了方向,不是首接對知光出手,而是繞了一個彎,用資本扶植一個全國性的M來正面搶市場。
這一手比傅衍明的套路更難對付。傅衍明是暗處使壞,可以用證據和規則反擊。博遠傳媒是明面上來的,有錢有人有資源,在商業規則的框架內跟你競爭,你找不到任何合法的理由去阻止。
“蘇總?”趙雨晴看她的背影,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蘇念晚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靜。
“博遠傳媒的具體情況繼續跟進,我要他們三個事業部的負責人背景、簽約大V名單和報價策略。”她走回桌前坐下,目光看向沈知行,“你重點關注一點,他們挖星辰舊部這件事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如果那兩個運營總監被簽了,說明博遠在省城的團隊最快下週就能運轉起來。”
沈知行點頭:“我己經在跟了。”
“還有。”蘇念晚看向趙雨晴,“知光的客戶那邊,你這兩天全部走訪一遍,不需要帶什麼話,就是正常維護關係。但我要你親耳聽一聽,有沒有人己經接到過博遠的電話。”
趙雨晴應了一聲,合上筆記本。
三個人又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把當前的資訊碎片拼出了一個大致完整的圖景。博遠傳媒的全國擴張不是臨時起意,至少半年前就在規劃。C輪融資是彈藥,知識類短影片賽道是方向,而省城只是他們全國棋盤上的一個落子點。陸景琛在這盤棋裡的角色很清晰:出錢、出資源、出戰略,但不首接出面。他不會像傅衍明那樣親自下場,而是在幕後操控全域性。
散會之後蘇念晚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裡,手機上彈出一條新訊息。是一個她沒存過的號碼發來的,內容是一封郵件的截圖——全國短影片行業發展論壇的邀請函。
論壇定在下週五,地點北京國家會議中心。主題是“區域創新與全國生態”,邀請各省頭部企業做經驗分享。知光傳媒作為省城代表被點名邀請,要做二十分鐘的案例分享。
蘇念晚往下翻嘉賓名單,省城這邊除了她還有馬曉東和李婉清。其他省份的代表大多是行業老牌公司的人。她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看到倒數第三行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特邀嘉賓:華盛資本創始人陸景琛,分享主題“資本賦能內容生態”。
蘇念晚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她想起幾個月前在省城和陸景琛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華盛資本剛從景行事件中抽身,陸景琛說了一句話,她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意味深長:“蘇念晚,省城這局我認了。但這個行業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原來他說的不是客套話。
蘇念晚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傅衍深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很安靜。
“你看到了?”傅衍深先開口。
“你也收到了訊息?”
“博遠傳媒的事,我半小時前讓助理查的。”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蘇念晚聽得出來,這種平穩裡有一點微妙的凝重,“陸景琛這步棋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他是衝著你來的,這次他衝著的是整個賽道。”
“我知道。”蘇念晚走到窗邊,北京的邀請函被她攤在面前的玻璃上,下午的陽光透過紙張映出淡淡的字跡,“他在賭一件事。”
“賭什麼?”
“賭知光只是一個區域公司,走不出省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傅衍深說:“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晚看著窗外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嘴角緩緩揚起來,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去北京。”她說,“他想把戰場拉到全國,那就去全國打。”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念晚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手機螢幕上,陸景琛的名字還亮在嘉賓名單的截圖上。她把這個頁面放大,仔細看了看他分享主題下面的簡介:“華盛資本將在論壇上宣佈一項面向知識類短影片賽道的十億級產業扶持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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