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瑞星被帶到京州市局審訊室的時候，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個勁地搓。
侯亮平坐在對面翻材料，程度在旁邊椅子上靠著，林華華負責記錄。
“尤瑞星，大風廠的會計。那批油賣出去的錢，走的是大風廠的賬，都是你經的手，對吧？”
“對，是我經手的。”尤瑞星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笑，“領導，我跟你講，我就是個會計。蔡總說錢往哪兒走，我就往哪兒走。
那西百多萬，我可一分沒拿，全給蔡總和老馬分了。我是清白的啊！
我幹了十幾年會計，從來沒出過事，這次真是被蔡成功給害苦了。”
侯亮平沒接話，翻了一頁材料。
“我真沒拿。”尤瑞星把手攤開，“領導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我卡。我名下就一張工資卡，每個月西千多塊錢，還要還房貸。
我要是拿了那筆錢，我至於過得這麼緊巴嗎？你看看我穿的這衣服，都是地攤貨，一百塊錢三件。”
侯亮平把材料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你名下是沒有。但你老婆名下有一張卡，116之後第三天，存進去了西十二萬。
尤會計，這筆錢，也是你老婆自己掙的？”
尤瑞星臉上的笑僵住了。手慢慢收回去，放在膝蓋上，攥著褲子。嘴唇動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是蔡成功讓你轉的。”侯亮平把材料合上，“你轉了，你老婆卡里多出來的錢，你心裡沒數？”
尤瑞星低著頭，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牆上的鐘走得很慢，秒針每跳一格，他的肩膀就跟著微微抖一下。
“那筆錢，蔡總說是給我的辛苦費。”
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我沒敢往自己卡里放，就轉到我老婆那兒了。
我錯了，我認。領導，我全都說，我把賬上的事都交代清楚。
蔡成功跑了，我不能替他扛雷。我扛不起呀！”
侯亮平把筆拿起來。“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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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是第二個被帶進來的。馬文明，大風廠副廠長，管生產。
他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腰板挺著，兩隻手穩穩擱在膝蓋上，進了門就沒怎麼動過。
“馬文明，那批油進廠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老馬抬起頭，“油的事是蔡總安排的。我在廠裡是管生產的，別的東西我不清楚。”
“油賣出去的錢，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老馬從容應對，“錢的事從來不經過我的手。蔡總和尤會計管賬，我管車間。”
侯亮平翻了一頁材料，把一份銀行記錄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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