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裡，王馥真把電話摔回座機上，站了一會兒，忽然又拿起來，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回響了很久，沒人接。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她把電話摔在桌上，嘴裡唸叨著：“小金子，你倒是接電話啊。”
省委書記辦公室裡，沙瑞金剛開完會回來，小白迎上去，把高育良的電話內容說了一遍。
沙瑞金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手扶著門框，眼神沉了一下。
“陳老被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高書記說就剛才，省紀委的人帶走的。”
沙瑞金走進辦公室，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小白，坐到辦公桌後面。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擱在桌面上低頭沉思。
電話又響了。小白接起來，聽了一句，捂住話筒，看著沙瑞金。“沙書記，是王阿姨，她說有急事。”
沙瑞金沉默了兩秒，伸出手，“給我。”
小白把話筒遞過去。
“喂。”
“小金子！”王馥真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又尖又急，“你知不知道老陳被人帶走了？
省紀委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從養老院帶走了！老陳八十多歲的人了，他們憑什麼這樣啊？你管不管？”
沙瑞金把話筒拿遠了一點。
他五十九歲了，主政一方的省委書記，可電話那頭的人叫他“小金子”，像叫一個放學沒按時回家的孩子。
“王阿姨，我知道了。高育良剛才跟我說了。”
“知道了你還不趕緊處理？”
王馥真的聲音更高了，“老陳是你什麼人？那是你的養父啊！小金子，你可不能忘本啊！”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王阿姨，您別急。省紀委辦案，是有程式的。我先了解情況，行嗎？”
“什麼程式！”王馥真打斷他，“你是省委書記！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們敢不放人？
小金子，老陳當初把你從村裡帶出來，供你上大學，你才有的今天。你現在當了大官了，就不認人了？”
“王阿姨，我沒說不認。”
沙瑞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這個事，我得按規矩來。省紀委那邊，我去問。您在家等著，別急。”
“我才不管什麼規矩！”
王馥真的聲音己經帶了哭腔，“小金子，我告訴你，老陳要是有事，我就去省委門口坐著打橫幅，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沙瑞金是怎麼對待自己養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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