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行動暫停。
長寧醫院外下了一整夜細雨。
觀察車停在隔離牆東北角,車窗上不斷滑下細長水痕。醫院五樓偶爾會有一扇窗反光,像裡面真的有人開燈,可紅外成像始終顯示整棟樓沒有穩定熱源。
沈礪守著九塊監控屏,把許寧的每一次迴圈都記在紙上。
第七碼路線比第一次短了零點四秒;第八次經過四樓時,她按腹部的時間更久;第九次,507門前的回頭動作比之前多完成了不到五度。
變化很小,卻證明她不是完全機械重複。
“未竟也會學習?”他問。
顧言霽坐在旁邊擦短刀:“或者現實每次迴圈都在嘗試把它補完整。”
“那如果一直沒人管?”
“可能越來越穩定,也可能越來越危險。”
她提起六年前一個案子。一個溺亡救生員留下“把孩子推上岸”的未竟,最初只會在河面形成一次向岸的水流。三年後,那股水流開始主動抓住所有經過的漂浮物,後來甚至把一艘無人艇硬推上岸。
“目的不變,手段會擴大。”顧言霽說。
沈礪看向螢幕裡的許寧。
如果送藥這件事再迴圈十年,她為了不被阻擋,也許真的會從“撞開擋路的人”變成“提前清除整條路線”。
所謂殘行體的危險,很多時候不是惡意。
是一個太久沒有結果的目的,逐漸學會了不擇手段。
但沈礪主動申請在外圍觀察許寧。
賀北辰拒絕了兩次。
第三次才同意。
條件是顧言霽全程跟著。
凌晨三點十七。
隔著醫院外牆,監控裡的許寧再次出現。
她取藥。
上樓。
消失。
九分鐘後重來。
沈礪沒有進入,只盯著螢幕。
“她送藥完成以後,第二條線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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