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五千個數據包用了最長的兩分鐘。
D區開始真正壓到現實。
消防值班室外的街道一半變成現實工業區，一半變成2067年的江州。
同一塊地面上同時存在兩種路標。
兩塊路牌甚至佔著同一根立柱。現實的藍底白字被鏽蝕得斑駁，寫著“北郊工業路”；另一塊銀灰色電子牌像從柱子裡面長出來，表面沒有灰，滾動顯示“臨海快速路·距海堤3.2k。兩種字偶爾互相覆蓋，肉眼會短暫看到一串完全無法理解的重影。更遠處，廢棄廠房背後真的出現了一線鉛灰色海面，浪聲隔著不該存在的樓群傳來，空氣裡開始有鹽和溼藻的味道。江州離海很遠，所以每一次潮聲都像有人在提醒：如果D區贏了，這座城市連地理都可以被重新解釋。
【北郊工業路】。
【臨海快速路】。
江州現實沒有海。
D區有。
遠處甚至傳來潮聲。
“結構衝突！”魏榕大喊。
一根不存在於現實的高架橋正從街區上方“落”下來。
橋墩最先出現，半透明地從現實倉庫屋頂穿出，幾秒內顏色越來越實；隨後是一整段沾著雨水的橋面，車道反游標線懸在眾人頭頂，甚至有一輛無人駕駛貨車從尚未完全實體化的橋上駛過。貨車輪胎碾過橋縫時發出的“咚”聲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可現實這塊位置原本只有低矮廠房，一旦橋樑徹底獲得重量，下面幾十米建築會直接被同一空間裡的另一套結構壓碎。魏榕不是在擋一塊掉下來的水泥，而是在逼兩座城市暫時承認彼此都還沒資格成為最終答案。
不是坍塌。
是另一套城市結構正在爭奪同一個空間。
魏榕雙手按地。
【承壓】第一次不是扛一棟樓。
而是在兩套城市之間找能暫時共存的受力路徑。
他鼻子瞬間出血。
“十五秒！”
紀南喬不在深層。
沒有人幫他借重。
唐野把儲了近百分之六十的慣性全部釋放進一輛廢棄工程車。
工程車橫著撞到高架落點，給魏榕增加第二個實體支撐。
“現在？”
“二十三秒！”
“賺八秒，值。”
顧言霽連續終止三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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