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門穩定後的第四十八小時，江州下了一場很小的雨。
北郊分署建在舊物流園改造後的地下設施裡。凌晨的雨把地面停車區洗得發亮，黃色隔離線被水泡得顏色發深，遠處高架橋偶爾傳來輪胎碾過積水的長響。進入地下以後，潮溼的土腥味被中央空調的冷風迅速替代，灰白走廊一眼望不到頭，牆角每隔十米就嵌著一盞應急燈。第九門事件之後，這裡新增了兩道隔離閘，閘門開合時總有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像提醒每個經過的人——門後那些東西雖然暫時穩定，卻並沒有真正離開。
臨時核驗室位於地下三層最裡面。門牌新得發白，旁邊舊牆面卻留著多年裝置搬運留下的黑痕。房間裡沒有審訊燈，只有均勻得近乎沒有陰影的頂燈；桌面固定在地上，椅子卻能自由挪動，角落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沈礪第一次進去時就注意到，這種刻意去掉壓迫感的佈置反而更讓人不安——因為房間越像普通會客室，坐在裡面那個“查不到過去的人”就越不像一個應該被關起來的異常。
雨不大，卻下得很久。事務署北郊封鎖區的水泥地被泡成一層暗灰，警戒燈一盞接一盞亮在霧裡。第三行動隊從第九層撤出來以後只休息了一天半，羅青禾就把所有人重新叫回了分署。
原因不是沈長川。
是新建立的“失蹤與無記錄人員核驗任務”在凌晨四點十二分自動增加了第一名待核驗物件。
賀北辰把打印出來的任務單放在桌上。
【物件編號：WJ-0001。】
【來源：第七節點外圍。】
【身份：無匹配。】
【本人自述姓名：阿遲。】
唐野盯著“阿遲”兩個字看了幾秒。
“這像名字？”
“她說別人以前這麼叫她。”羅青禾說。
“以前是誰？”
“不知道。”
“家在哪？”
“不知道。”
“出生日期？”
“不知道。”
唐野抬頭：“她知道什麼？”
羅青禾把第二頁翻過來。
“她知道顧言霽。”
會議室一下安靜。
顧言霽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沒有立刻抬頭。她剛從第九層出來時手背上有幾道細小裂口，是連續精細使用【終止】留下的行勢反噬，現在已經結痂。聽見自己的名字，她只問：“她見過我？”
“她說沒有。”
“沒見過怎麼知道？”
“她要求當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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