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用了六小時。
六小時裡，他們沒有沿原路簡單返回。第九層像在任務重新立項後失去了一個最強答案，卻因此暴露出更多不穩定邊緣。來時的城市街道縮回半截，消防門後重新變成升降井；某一段2064金屬通道只剩二十多米，盡頭直接接上2048年的老泵站。隊伍每到一個節點都要重新確認地面、牆體和出口，不再因為“這裡來過”就相信它還是原來的地方。唐野一路用粉筆在實體牆上畫歪箭頭，羅青禾同時記材料、氣味和水流方向。到後來，每個人身上都沾著三四種不同年代的灰，像從十幾座城市廢墟里輪流鑽過。
第九層沒有因為新錨建立就突然變安全。
它只是從“馬上要選一個結果覆蓋現實”退回了“暫時無法決定”。
對冉徵來說。
這是世界上最好的一種狀態。
“待確認。”
他說這三個字時，像終於回到家。
唐野問他：“你跟我們出去？”
冉徵回頭看門後。
“這次出去。”
“林蘊呢？”
“她那邊有傷員。”
“方禾？”
“她不走。”
顧言霽問：“為什麼？”
廣播裡方禾自己回答：
“總得有人繼續記錄。”
“而且我出去以後，外面過十二年，我可能一下老？”
唐野：“理論上你出去還是現在這樣。”
“你保證？”
“我不保證。”
“那我不拿臉冒險。”
這一句太像北斗。
顧言霽笑著掉了眼淚。
她最後問：“許錚呢？”
廣播安靜。
沈長川替方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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