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外已經是將亮未亮的清晨。北郊工業區被連續封鎖幾天，廠房屋頂和廢舊管道上全凝著一層白露，探照燈還亮著，卻已經壓不住東方慢慢泛出來的青色。現實裡的風很冷，帶著泥土、柴油和臨時醫療帳篷裡的消毒水味，沒有海，沒有2067年的車流，也沒有一扇窗突然替人亮起“家”的暖燈。就是這種普通得甚至有點難聞的空氣，讓從第九層出來的人停了幾秒。唐野第一口水喝得太急嗆住，魏榕靠著擔架就睡，誰都沒有說“終於回來了”。他們剛剛學會，回來這兩個字不能太輕易下結論。
第四次東衡工業區行動隊伍返回。
實際進入人員：第三行動隊六人，閉環三人，裴終，冉徵。
共十一人。
醫療組逐一核驗。
唐野一出來先要水。
魏榕躺下就睡。
羅青禾不肯離開電腦，堅持確認主伺服器裡的JZ-58-0909沒有再次被改成完成。
顧言霽坐在臺階上，手裡握著北斗徽章。
沈礪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響兩聲就接。
“受傷了？”沈母第一句。
“沒有。”
“騙人。”
“真沒有大傷。”
“那就是有小傷。”
沈礪笑了一下。
“媽。”
電話那邊安靜。
她聽出語氣不一樣。
“找到他了？”
沈礪眼睛一下酸了。
“嗯。”
“活著？”
“活著。”
很久沒有聲音。
然後沈礪聽見母親吸鼻子的聲音。
“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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