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讓八點十二分自然到來。
第五單元的樓梯比其他四個單元窄十釐米左右，水磨石臺階中間被踩出淺淺凹槽，靠牆一側還殘留孩子用蠟筆畫過又擦掉的藍線。聲控燈反應很慢，人走到轉角才突然亮起，把扶手上的油亮磨痕照得清清楚楚。樓上不斷傳來鍋鏟碰鍋沿、電視新聞和拖鞋踩地的聲音，誰家抽油煙機年久失修，震動順著牆體傳下來。每一樣都不是“空間異常”應該有的宏大景象，卻正因為太瑣碎，才讓人無法把這裡簡單當成一段幻覺。
何家客廳的窗戶正對小區花壇。窗玻璃邊緣積著擦不淨的水垢，茶几下面壓著幾張超市廣告，沙發扶手被長期坐人磨得發灰。冰箱門上貼著十幾年裡不同字型的物業通知，最舊一張已經卷邊。羅青禾蹲下看餐桌腳下那張墊平桌子的廣告紙時，日期是五年前；何母卻順口說“早該換了，一直懶得動”。這種沒人在意的小破損，比一整套房產證更難讓人忽略：如果這個家昨天才出現，那麼是誰把一張紙踩舊了五年？
賀北辰直接要求物業關閉十三號樓所有外賣和快遞入口，外圍人員把送貨員攔在小區門外。
如果所謂“歷史補寫”正在提前生成即將發生的生活記錄，那麼最簡單的驗證方法就是讓這一件事不發生。
八點十二。
門內傳來腳步。
一個女孩開啟第五單元的門。
十七八歲，扎高馬尾，穿校服褲和寬大的白T恤。
“我的快遞呢？”
她第一眼看到一排行動員，愣了。
“你們誰？”
顧言霽出示證件。
“何笑？”
“對。”
“你的快遞今天不會送到。”
“為什麼？”
“我們需要驗證一件事。”
何笑表情立刻警惕。
“又是我身份證？”
眾人同時停住。
“什麼叫又？”沈礪問。
“下午社群的人就來過，說我學籍查不到。”
“誰？”
何笑拿手機。
有通話記錄。
對方號碼屬於南橋街道辦。
羅青禾現場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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