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指揮車停在真實站房與異常站臺的交界線上。車外一側是混凝土施工圍擋、泥地和工程照明，另一側透過臨時門洞卻能看見那座已經“運營多年”的老站臺。兩套空間像兩張透明膠片錯開半釐米疊在一起，走錯一步，人甚至會從新澆築的水泥地直接踩到磨損十年的站臺磚上。
羅青禾把車內一整面牆貼滿紙質時間線，不再相信任何單一電子時間。機械錶、衛星授時、列車排程時間、人體進食間隔、燈管發熱時長都被並排記錄。紙上密密麻麻的箭頭讓人第一次直觀看見：這裡的問題不是“哪隻鍾壞了”，而是同一個空間裡有兩套都能自洽的時間過程。於是時間本身也必須像身份一樣，被拆成一個個可獨立驗證的小事實。
地面指揮車裡的顧言霽沒有真的消失。
至少三秒後，通訊裡重新傳來她的聲音。
“我還在。”
唐野已經衝到車邊，隔著玻璃看見她本人，剎車時鞋底在地上磨出刺響。
“你以後能不能別用這種方式證明在？”
“不是我消失。”顧言霽說，“你們裝置把我的位置刪了三秒。”
站內定位系統同一時間把十歲女孩標成“顧言霽”。
一齣一進。
系統自動認為同一身份完成了位置轉移。
實際兩個人都存在。
這再次證明第三日並不一定移動物體。
它會先移動“關係”。
十歲女孩被臨時編號LQ-03，不使用姓名。
她不是第五卷A-03留痕的簡單復現。
身體有體溫。
會疼。
抽血有正常細胞。
她甚至嫌針粗。
“你們2058還用這麼疼的針？”
護士被問得沒話說。
唐野在旁邊：“性格挺像。”
顧言霽看他。
“我沒說你。”
“你最好是。”
新出現的小03自述時間卻是2040年8月19日。
她記得裴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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