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蘇瑤聳肩,“你們破案靠證據鏈,我們防極端靠認知鏈。誰先崩一環,誰就輸。”
盛清歌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像個軍人,倒像個拿著程式碼當手術刀的心理醫生。她沒再說話,而是起身走到印表機前,抽出一疊剛打出的圖表,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一條陡升的紅線:“這個使用者,ID叫‘逆光行走’,過去一週搜尋記錄全是‘如何見到盛清歌’‘江雲市警局值班表’‘警察裝備採購渠道’。模型給了87分,離紅色預警差13分。”
“差的是‘明確傷害意圖’。”蘇瑤湊過來看,“但他昨天加了一個群,名字叫‘守護清歌最後一道防線’,成員全是匿名,聊天記錄加密。”
“這不是粉絲群。”盛清歌搖頭,“是準組織化行為。他們覺得自己是在‘保護’我,實際上是在製造新的威脅。”
“要不要提前介入?”
“不。”盛清歌合上資料,“現在動,只會激化。讓他們繼續聊,但盯緊每個人的身份資訊。等模型分數破九十,我們再出手。那時候,不是我們想找事,是證據主動送上門。”
蘇瑤點點頭,重新坐回位置,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增加‘群體極化’監測模組,開啟隱蔽追蹤。目標ID:逆光行走,關聯群組:守護清歌最後一道防線,監控等級:二級觀察。”
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小小的盾形圖示,閃了三下,變為常亮。
“成了。”蘇瑤鬆了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這玩意兒現在不光能看風向,還能預判雷雨。”
“辛苦了。”盛清歌把資料夾好,放在桌角,“回頭我跟政策研究室打個招呼,把模型納入研究中心的技術支援專案。你這不叫寫程式碼,叫織一張網——不是抓人,是接住那些快要掉下去的人。”
蘇瑤笑了笑,沒接話。過了幾秒,才低聲說:“有時候我在想,我搞這些,是不是也算在逃避。我在部隊能徒手拆槍,能在夜裡潛行十公里,可現在,我只能坐在電腦前,靠幾行字救人。總覺得……不夠硬核。”
“你錯了。”盛清歌看著她,“真正的硬核,不是打得贏多少人,而是能攔下多少悲劇。我有善惡之眼,能識破罪犯,但如果沒有你在後臺拉住那些還沒動手的人,那雙眼睛也就剩個擺設。制度不是一個人撐起來的,是一環扣一環。你是第一道防線。”
蘇瑤怔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再動。
“接著最佳化吧。”盛清歌拍了拍她肩膀,“等模型穩定了,咱們做個公開演示。標題我都想好了——《如何用大資料勸一個想為你殉情的人去吃火鍋》。”
“這標題也太接地氣了。”蘇瑤終於笑了,“稽核通不過。”
“那就改成《基於多模態語義分析的公眾人物風險預警系統應用研究》。”盛清歌一本正經,“反正PPT第一頁放完,第二頁就切你做的表情包合集。”
“你真是夠損的。”蘇瑤一邊笑一邊重新敲起鍵盤,螢幕上的資料流再次滾動起來,像一條永不枯竭的河。
盛清歌站在她身後,看著那一行行跳動的數字,忽然覺得,這場仗或許真的能贏。不是靠英雄,不是靠奇蹟,而是靠一點一滴的準備,靠有人願意在風暴來臨前,悄悄修好防波堤。
她掏出手機,備忘錄新建一條:
【下週行動計劃】
1. 協調方晴對接社群資源,試點“認知盲盒”校園活動;
2. 向市局申請臨時許可權,調取近半年涉警輿情原始資料;
3. 安排一次閉門彙報,主題:《從“為你而死”到“一起活著”——極端追隨行為的早期干預路徑》。
打完字,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十八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主控屏上,映出兩個並排的身影。一個在敲程式碼,一個在看計劃,誰也沒說話,但節奏很穩。
像一場無聲的合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