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二十,休息區開了個小會。方晴主持,盛清歌坐邊上聽。幾位已經完成疏導的群眾自願分享感受。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我一直覺得自己蠢,被人騙去發詐騙簡訊。可剛才聊完我才明白,不是我蠢,是他們太會裝。說什麼‘日賺三千,輕鬆上手’,點進去才發現根本收不了手。”
旁邊大媽接話:“我家閨女也是!說是什麼‘社交任務’,結果讓她去偷拍別人家窗戶。孩子嚇壞了,也不敢說,怕我們罵她。”
“罵啥罵。”她兒子翻白眼,“要罵也得罵那個APP。”
眾人笑起來,氣氛鬆了些。
盛清歌悄悄給方晴豎了個大拇指。
方晴回她一個“少來”的眼神,嘴上卻繼續引導:“咱們今天不是來認錯的,是來討個公道的。你們沒做錯什麼,錯的是那些躲在程式碼後面算計普通人的人。”
散會後,她倆站在門口送人。
一位大叔臨走前停下,看著盛清歌:“姑娘,你是警察吧?”
她點頭。
“謝謝你。”他說,“不是謝你抓壞人,是謝你說‘我們是被設計的人’。這話我昨晚想了一夜,今天終於敢抬頭走路了。”
她笑了笑:“該說謝謝的是我們。沒有你們願意站出來,這事永遠藏在黑盒子裡。”
中午十二點半,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方晴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累死我了,比我當年體能測試跑五公里還費勁。”
“嘴上不動,心累。”盛清歌遞給她一瓶水,“不過你今天表現不錯,沒把‘你這也太矯情了吧’說出口。”
“滾。”她擰開瓶蓋灌一口,“我好歹也是看過三十本心理學專著的人。”
“哦?哪三本?”
“《如何不讓來訪者發現我看的是言情小說》《心理諮詢師的自我修養》《別笑,我是認真的》。”
兩人笑作一團。
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落在地上一道斜斜的光帶。地板還溼著,映出她們晃動的身影。
“你待會回局裡?”方晴問。
“嗯。”她說,“還得寫份總結報上去,順便看看有沒有新案子冒頭。”
“那你趕緊走。”她擺手,“別在這兒礙我事,我下午還要接第二批人呢。”
“行。”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晚上請你吃火鍋,慶祝你職業生涯首秀成功。”
“必須的!”方晴揚聲,“加牛肚!多放香菜!”
她笑著揮揮手,腳步輕快了些。
走出大樓,公務車已經在等。司機老陳搖下車窗:“盛組長,上車?”
“走。”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空調吹著涼風,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清明。車子啟動,後視鏡裡,那棟掛著“臨時心理援助中心”牌子的小樓漸漸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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