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還在遠處盤旋,盛清歌站在後臺拘押室門口,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尾轉了一圈。門內那個黑衣男人坐在摺疊椅上,雙手被反銬在背後,低著頭,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我自首,我不幹了。”聲音不大,卻像復讀機一樣穩定輸出,聽得人腦殼疼。
她眯眼看了他三秒,善惡之眼自動啟動——視野裡,那顆血紅色的骷髏頭依舊穩穩浮在他頭頂,顏色比剛才還深了幾分,像是剛從高壓鍋裡蒸出來的牛血糕。
“不是裝的。”她低聲自語,“惡意值拉滿,情緒穩定,動機未消。這哥們兒根本不是真心投降,純屬戰術性擺爛。”
她收回視線,抬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框——這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雖然她根本不近視。眼前這人行為太怪,正常襲擊者要麼狂躁要麼崩潰,哪有跪完自首還能保持呼吸勻稱、心跳不亂的?更別提他還對著舞臺比了個V字手勢,搞得跟打卡上班似的。
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備註為“林淺|監獄心理學家(非緊急勿擾)”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對面傳來一道冷靜得近乎機械的女聲:“又出事了?”
“嗯。”盛清歌靠在牆邊,壓低聲音,“男團演唱會,持刀衝臺,目標主唱。被攔下了,人在我這兒。”
“精神狀態?”
“嘴硬得很,只說‘我自首’,其他一概不答。但行為模式有問題——動手前看手機收指令,行動節奏和遠端資訊同步,投降時機卡得精準,不像個人極端行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是翻動紙頁的聲音。“你懷疑是模仿犯罪?”
“我懷疑他是打工人。”盛清歌冷笑,“真正的BOSS在觀賽席點外賣式下單:‘兄弟,現在衝,加急單,五星好評返現。’”
林淺輕咳一聲,沒笑,但語氣鬆了些:“行,我馬上到。別審他,這種人你問不出東西,只會被他帶溝裡去。”
“我知道。”盛清歌瞥了一眼拘押室內的監控畫面,“我現在就是個NPC立牌,負責站樁守護現場證據。”
掛了電話,她沒走遠,就在門外走廊來回踱步。場館內的喧囂已經退去,觀眾被疏散,舞臺燈光熄滅,只剩下幾盞應急燈泛著慘白的光。空氣中還飄著粉絲應援棒的塑膠味和一點點鐵鏽般的血腥氣——那是刀鋒擦過麥克風支架時留下的。
五分鐘後,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由遠及近。林淺來了。
她穿著一身藏青色職業套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看起來不像來破案的,倒像是來開董事會的。走到盛清歌面前,她摘下口罩,淡淡地說:“讓我看看這位‘主動投案’的勇士。”
兩人並肩走進隔壁的臨時分析室。房間不大,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連線著場館各處的監控錄影。林淺把包放在桌上,開啟後取出筆記本和一支銀色鋼筆,動作一絲不苟。
“調一下他從B區通道到舞臺側幕的全程影片。”她說。
盛清歌操作電腦,拖動時間軸。畫面中,男子走出裝置間,抬頭望向舞臺,右手插兜,步伐平穩。接著,他停下,左手舉起,做了個V字手勢。
林淺眯起眼:“暫停。”
她湊近螢幕,指著他的手指關節:“你看他這個手勢的角度,不是慶祝,也不是挑釁,更像是……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自己已經被拍到了。”林淺冷笑,“他在表演。他知道攝像頭的位置,知道這個動作會被直播鏡頭捕捉,所以他要做給誰看。”
盛清歌皺眉:“你是說,這場襲擊是一場‘演出’?”
“不止是演出,還是復刻。”林淺快速滑動另一段影片,是三年前一場著名音樂會的襲擊案回放。畫面上,一名男子也是手持摺疊刀衝上舞臺,但在距離歌手兩米處突然跪地自首,隨後被安保制服。
“時間、地點、人物都不一樣,但行為軌跡高度一致。”林淺指著兩段影片的時間線對比圖,“你看,他們都在燈光變暗、主持人宣佈嘉賓登場時開始行動;都在舞臺邊緣停留3.7秒後做出標誌性動作;都在收到手機資訊後立即執行下一步。”
她合上筆記本,語氣篤定:“這不是原創作案,是模仿犯罪。而且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遠端操控式模仿。這傢伙不是瘋子,是工具人。”
盛清歌盯著螢幕,眉頭越擰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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