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早已遠去,場館內只剩下幾盞應急燈還亮著,照得地面泛青。盛清歌站在後臺通道口,手裡攥著那份林淺留下的心理評估報告,紙張邊緣已經被她無意識地捏出了褶皺。她盯著觀眾席第一排那個空蕩的座位——就是剛才戴鴨舌帽的男人坐過的地方,善惡之眼掃過的血色骷髏頭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不是巧合。”她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反彈,“一個主動投案的襲擊者,一箇中途暈倒的粉絲,還有一個神出鬼沒的帽子男……這戲臺子搭得太齊整了。”
她轉身走向證物暫存區,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摺疊刀就躺在透明證物袋裡,還沒來得及封籤送檢。刀身沾著一點幹掉的血跡,是擦過麥克風支架時留下的,不算多,但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她伸手開啟袋子,指尖懸在刀柄上方停了兩秒。
“系統提示:即將啟用【犯罪記憶回溯】功能,消耗積分200,是否確認?”
她在心裡點了確認。
手指落下,觸到那塊凝固的血跡。
眼前一黑。
不是閉眼的那種黑,而是整個世界被抽走顏色和聲音,像手機突然斷電。下一秒,畫面閃現——
一間昏暗的屋子,窗簾拉死,只有電腦螢幕發出幽藍的光。一隻手出現在鏡頭裡,戴著一枚銀色戒指,正一下一下輕敲桌面。指節分明,動作從容,像是在等什麼人上線。
接著,畫面微抬,一張臉從陰影中浮現。
趙天雄。
他嘴角揚起,不是笑,是那種看穿一切的冷笑,彷彿早就知道會有誰來翻他的底牌。他沒說話,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說了兩個字:“開始。”
緊接著,畫面跳轉——
一條加密聊天介面彈出,內容是一串程式碼般的指令:【B-7入場,V手勢確認,目標主場,行動視窗30秒】。傳送時間是演唱會開始前18分鐘。
再一閃,是體育館外景,監控視角,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地下車庫。車牌被泥巴糊住,但車身右前燈有個明顯的裂痕——這個細節她記得,昨天巡邏時在城東廢棄工廠附近見過同款車。
最後定格在一個模糊的背影上,那人穿著連帽衫,左手插兜,右手握著一把摺疊刀,正低頭走進B區通道。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畫面劇烈晃動,像是拍攝者被人撞開,隨即黑屏。
系統提示音響起:【記憶回溯完成,檢測到高危關聯人物:趙天雄,惡意等級S,案件關聯度97%,已錄入追蹤名單】。
盛清歌猛地收回手,指尖一陣發麻,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她靠在牆邊緩了口氣,呼吸有點亂,但腦子清醒得嚇人。
“原來是他。”她喃喃道,“這不是臨時起意,也不是精神病發作,壓根就是一場直播帶貨式犯罪——下單、派單、執行、收網,一條龍服務。”
她掏出手機,迅速把兇器照片和系統標記截圖打包,加了三重加密,備註寫的是“火鍋店優惠券”,然後存進隱藏相簿。這招還是跟唐果學的,富家千金追星防狗仔有一套。
“三年前那場音樂會襲擊案,也是他?”她回憶著林淺給的資料,“當時嫌疑人自首後精神崩潰,啥都不記得,警方以為是孤狼作案……現在看來,人家根本不是失憶,是壓根就沒打算記住真實指令來源。”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證物袋,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刀柄底部有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或小刀刻出來的符號,歪歪扭扭,像個倒寫的“F”。
“這是……記號?”她湊近看了兩眼,“還是某種暗語?”
她沒再多想,重新封好證物袋,放回原位。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一旦上報,這案子就得移交特案組,而她爹盛子辰那老頭,肯定第一個跳出來讓她撤手。上次她獨立破了綁架殺人案,他嘴上誇“不錯”,背地裡卻讓李建國安排便衣24小時跟著她,美其名曰“保護新人”,實則防她太拼。
“我可不想當溫室裡的警花。”她扯了扯嘴角,“我要查到底,還得悄無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