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的是無力感,是明明抓到了線索卻又瞬間滑走的憋屈。就像打遊戲打到Boss門口,結果對方掛機跑了,只留一句“下次見”。
“下次見?”她低聲冷笑,“那就下次見啊。”
她慢慢鬆開手,把軍刀收回戰士腰包,動作恢復冷靜。她轉身看向靠在牆邊的女孩,小姑娘還在喘,眼神驚魂未定,但已經能自己坐著了。
“沒事了。”盛清歌走過去,聲音放軟,“剛才那個人,不會再出現了。”
女孩眨眨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盛清歌蹲下身,檢查她的手腕傷勢。繩子勒得不輕,皮膚紫紅,但沒破皮。她從揹包裡拿出急救噴霧,輕輕噴了一圈。“涼一點,忍著點。”她說。
噴霧嘶了一聲,女孩哆嗦了一下,但沒叫出聲。
盛清歌抬頭環顧四周。廢棄電視臺二樓內廳,爆炸椅靜靜立在中央,鐵盒黑屏,計時器歸零。現場暫時安全,但氣氛比剛才更壓抑。之前是生死一線,現在是被人全程圍觀後的羞辱感,像赤腳走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扎心。
她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指揮中心,我是盛清歌,目標已解救,嫌疑人未在現場,發現遠端監控痕跡,請求技術支援介入追蹤訊號源。”
對講機沙沙響了幾聲,傳來回應:“收到,技術組已在路上,預計八分鐘後抵達現場,請保持通訊暢通。”
“明白。”她收起對講機,站起身。
她走到那臺播放過趙天雄影像的電視前,伸手摸了摸螢幕。冰涼,漆黑,像一塊墓碑。她蹲下身,檢查背後的介面。一根HD線連著老舊的訊號分配器,另一頭接在牆上插座旁的無線接收模組上。裝置很新,明顯是臨時安裝的。
“還挺懂科技扶貧。”她嘀咕,“偷電接網一條龍,擱平臺直播都能漲粉。”
她沒動這些裝置,留給技術組取證。但她記住了模組型號,順手拍了張照存檔。
然後她回到女孩身邊,脫下戰術外套披在她肩上。“待在這兒別動,支援馬上就到。”她說。
女孩點點頭,小聲問:“剛才……那個人是誰?”
盛清歌頓了頓,看著那臺黑屏的電視,緩緩吐出兩個字:“導演。”
女孩不懂,但沒再問。
盛清歌站在電視牆前,雙手垂在身側,目光一寸寸掃過每一臺電視。她沒離開,也沒坐下。她要等,等技術組來,等證據鏈閉合,等下一次訊號接入。
她知道趙天雄還會出現。
他會忍不住的。
這種人,享受掌控感,喜歡看獵物掙扎,更愛聽獵物崩潰的聲音。她剛才沒讓他聽到,所以他一定會再來。
“你想看戲?”她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隔著螢幕對話,“行啊,我陪你演。”
“但這一回,主角換人了。”
她抬手,將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動作乾脆利落。然後她從腰包裡取出一支口紅,擰開,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補了個妝。
“上鏡得體面點。”她對著黑屏笑了笑,“畢竟,全網直播,不能塌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