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二十三分，江雲市警局三樓指揮室的燈還亮著。咖啡機已經安靜下來，只剩唐果那杯喝剩的芋泥波波在桌角凝出一圈奶漬。盛清歌沒動，手指懸在斷網手機的觸屏上方，眼神盯著剛彈出的通知——【歡迎加入ndLift意識共享社群】。
她點了連結。
頁面跳轉，黑底中央浮現一行字：**“歡迎歸隊，編號047。”**
下一秒，語音自動開啟。
沒有提示音，也沒有緩衝時間，一段低頻呢喃直接灌入耳機：“你已不屬於肉體……資料才是永恆居所……重複即是永生……聲音不會消失，只是換了個地方迴響……”
盛清歌皺眉，想退出，卻發現觸控失靈。她用力按電源鍵，裝置毫無反應。再試長按十秒強制關機，依舊卡死。
她的呼吸節奏開始不對勁了。
心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慢了半拍，又猛地補上。指尖發麻，從右手小指一路爬到手腕內側，像有電流在皮下穿行。視野邊緣出現輕微重影，電腦螢幕上的文字彷彿在微微震顫。
就在這時，善惡之眼系統突然震動。
不是平時那種輕微提示，而是像手機調成震動模式塞進褲兜裡瘋狂抖動。她眼前一閃，視野右下角跳出一個紅色方框，字型是系統預設的機械體：
【檢測到高強度神經共振訊號】
【疑似精神誘導程式啟用】
【建議立即終止裝置連線】
她咬牙，試圖關閉系統，卻發現連“退出掃描”都點不動。眼前的畫面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蹭過一樣，出現了短暫的撕裂感——那一瞬，她看見母親顏瑤的背影站在一片流動的資料流中，緩緩抬手，然後消失。
幻覺。
絕對是幻覺。
她狠狠眨眼，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戰術褲的膝蓋位置，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須斷電。
可這臺手機，是蘇瑤親手改裝的物理隔離終端，主機板燒燬機制一旦觸發，所有資料都會永久丟失，連快取都不留。這意味著她會失去這次潛入的所有記錄，包括“守門人”的首次接觸證據。
但眼下已經沒得選。
她伸手去拔資料線，動作卻慢了半拍——
“落塵047。”耳機裡那個聲音忽然變了調，不再是單調迴圈的低語，而是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偽裝ID，“你聽見了嗎？那個聲音……它一直在找你。”
盛清歌的手指僵住。
不是系統提示，也不是平臺公告，是即時對話。
對方知道她在聽。
而且，能捕捉到她的生理反應。
她猛地發力扯掉資料線，手機螢幕瞬間黑屏，緊接著冒出一縷白煙，主機板自毀完成。
世界安靜了。
她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胸口起伏劇烈，喉嚨幹得發痛。她低頭看著那臺報廢的黑色手機，外殼邊緣已經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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