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市警局技術分析室的燈亮得刺眼，盛清歌靠在椅子上，制服領口鬆了半扣，手裡捏著那支從不離身的筆，正一下下敲著桌面。她盯著電腦螢幕，上面是剛從江雲三中主機複製下來的音訊檔案波形圖——平滑得像條死線，但每隔24小時，就會在下午三點準時出現一段持續十分鐘的低頻脈衝，像是某種定時鬧鐘，只不過響的時腦子。
她看了眼時間：15:07。
“又錯過了。”她低聲說，把筆扔到桌上，“這群人還真會挑時間上班。”
話音剛落，耳機裡傳來一聲輕快的“滴滴”，接著一個帶著點慵懶語氣的聲音響起：“別急，姐們兒，我剛摸到門把手了。”
是蘇瑤。
盛清歌立刻坐直：“你進去了？”
“還在蹭鞋底呢。”蘇瑤那邊鍵盤敲得飛快，噼裡啪啦像過年放鞭炮，“三層動態防火牆，每破一層就換IP，搞得跟打地鼠似的——你這邊有節奏資料沒？給點提示，讓我知道它啥時候開門。”
盛清歌調出之前記錄的學生反應日誌，快速翻到關鍵詞觸發頻率統計表：“每天三點整同步一次，持續十分鐘。指令啟用前五秒會有一次微弱的資料握手，特徵是‘自由’這個詞的語音包前置載入。你可以把它當成暗號——就像你說‘芝麻開門’，它才肯掀簾子。”
“懂了。”蘇瑤笑了一聲，“那我假裝是它家樓下常來的外賣小哥，穿一樣的衣服，騎一樣的電驢，看它認不認人。”
說著，螢幕上彈出一串程式碼視窗，蘇瑤輸入一段偽裝終端協議，將自己模擬成一臺正常的VR裝置客戶端，IP地址偽造為江雲三中某教室編號，再把那段“自由”語音包嵌入心跳檢測訊號裡，輕輕推了出去。
幾秒鐘後，防火牆波動了一下。
“哎喲，靈了！”蘇瑤輕呼，“它真把我當自己人了！正在回傳認證金鑰——快，幫我記一下這個埠號，192.168.7.203:8848，主控指令碼應該就在這個通道後面。”
盛清歌迅速記下，同時開啟區域網拓撲圖，發現該埠連線的並非本地伺服器，而是透過跳轉鏈路指向科技園B座某機房的虛擬節點。
“不是直連。”她說，“中間還套了兩層殼，像是怕人順藤摸瓜。”
“怕個錘子。”蘇瑤冷笑，“我都鑽到它家門口了，還能讓它請我喝茶再走？”
她立刻發起蜜罐攻擊，在對方完成身份驗證的瞬間注入虛假響應包，強行維持登入狀態，並嘗試橫向滲透後臺管理介面。
可剛進入指令碼區，系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框：
【檢測到非法訪問】
【客戶端快取清除程式已啟動】
【倒計時：60秒】
盛清歌瞳孔一縮：“糟了，它要清資料！”
“我知道！”蘇瑤語速飆高，“一旦快取被刪，所有學生腦裡的殘留指令就會自動啟用，到時候他們不是聽誰的話，而是直接按程式走——集體自殘都有可能！”
屋裡空氣瞬間繃緊。
風扇嗡嗡作響，顯示器藍光映在兩人臉上，像極了深夜網咖裡通宵打團戰的年輕人。不同的是，這一局輸了，沒人能復活。
盛清歌猛地想起什麼，快速翻出教室錄音片段，播放那段學生齊聲回應“清除雜質”的音訊，反覆聽了三遍，忽然開口：“等等，它的喚醒機制依賴語音指令。每次啟動前都會用特定詞彙建立連線，比如‘自由’‘接入系統’這些詞，都是鑰匙。”
“你是說……”蘇瑤眼睛亮了，“我能騙它？”
“對。”盛清歌點頭，“你現在不是入侵者，你是系統誤認的合法終端。只要讓它相信‘維護正在進行，操作暫停’，就能騙過自毀程式。”
蘇瑤咧嘴一笑：“這招我熟，當年黑學校教務系統改成績就這麼幹的——老師以為我在交作業，其實我已經把‘不及格’改成‘年級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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