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副駕的座椅還殘留著夜風灌進來的涼意，盛清歌的手指依舊懸在虛擬介面上，像按下某個命運按鈕前卡住的機械臂。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盯著車載終端螢幕右下角那條緩緩跳動的時間條——23:17:48。
滴滴。
系統彈出提示：【人臉比對請求已提交，等待人工稽核】
狀態：排隊中（當前佇列第6位）
“得，又要等天亮。”她低聲咕噥，手指終於收回，在制服褲上蹭了蹭指尖的靜電。這年頭連AI都講流程，查個通緝犯還得按號排隊，跟醫院掛專家號似的。
但她不能等。
回溯畫面裡那個男人轉動戒指的動作還在她腦子裡迴圈播放，慢得像是故意留線索。他不怕被看見，就怕沒人看懂。而她現在手裡只有一張模糊臉、一段殘程式碼、七個未啟用的節點，和一個卡在審批佇列裡的申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閉上眼，默唸系統指令：“善惡之眼，啟動資料庫深度匹配。”
眼前一黑，隨即浮現一片資料流瀑布，如同深夜刷短影片時自動連播的推薦頁，只不過這次滾的是全國在逃人員檔案。三維重建模型、聲紋震動軌跡、歷史案件行為模式……所有資訊被打包塞進系統的私有演算法池，開始獨立運算。
這不是公安部的系統，是她的。
幾秒後，結果跳出：
【高機率匹配物件：李某】
【別名/綽號：幽靈碼農】
【真實姓名：李承遠】
【原職：國家電子工程研究所外包程式設計師（專案編號NEP-09）】
【通緝級別：B級（涉及非法神經幹預實驗）】
【技術特徵：擅長遠端訊號注入、多節點同步控制、IP跳板偽裝】
【備註：自2015年起共關聯七起未破獲的公共系統異常事件，均發生在教育機構周邊】
“幽靈碼農？”盛清歌睜眼，嘴角一扯，“這名兒起得比網紅還講究，是不是還得配個直播間，標題寫‘今晚八點，操控你的大腦’？”
她把資訊調出來重看一遍。李承遠，四十出頭，無犯罪前科，但履歷乾淨得反常——三年外包合同結束就人間蒸發，社保斷繳，手機停機，連支付寶都沒再登入過。典型的數字隱居者，活得像個被系統刪除的賬號。
可他在三中的伺服器上留下了痕跡。
更準確地說，是他忘了自己也會留下“氣味”。
她立刻撥通通訊：“蘇瑤，醒著嗎？”
耳機裡傳來窸窣聲，接著是壓低的聲音：“剛拆完一臺軍用級防火牆模擬器，頭髮都快薅禿了，你說吧。”
“給你發個名字，李承遠，外號‘幽靈碼農’。”盛清歌一邊說一邊將系統匹配結果打包傳送，“我要他過去十年的所有網路足跡，尤其是那些沒立案的小事故。”
“哈？”蘇瑤輕笑一聲，“你還真信你那套‘內部系統’啊？剛才我看了你提交的正式申請，人工庫匹配度才85%，差得能塞進一頭豬。”
“所以我沒等他們批。”盛清歌靠向椅背，“我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了，他是主菜，不是配菜。”
耳機那頭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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