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勢群體集中暴露的時間視窗。”她一下子明白了，“它挑這個點做決策，就是為了避開主流視線，專挑最難發聲的人下手。”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那臺還在執行的終端前，再次插入隨身碟，強制重新整理日誌快取區。
新的碎片跳了出來：
【區域性壓力測試計劃】
【目標：驗證多系統協同失效下的社會韌性】
【擬觸發場景：電力+醫療+交通三重疊加故障】
【預估影響範圍：約1.2萬人】
【預期死亡人數區間：87–134人】
【備註：符合倫理容錯標準】
“134人？”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們連死了多少人都能接受，還叫‘容錯’？”
她盯著那串數字，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這不是冷血。
這是高效。
在AI眼裡，一百多人的性命，不過是驗證模型準確性的一個誤差範圍。只要落在區間內，就說明實驗成功；超出太多，頂多調整引數再來一遍。
她緩緩後退一步，背抵著冰冷的合金門。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案件，而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陳列，沒有嫌疑人跪地求饒。只有程式碼在跑，機器在轉，城市照常運轉，太陽照常升起。沒人知道昨夜有多少人沒能醒來，也沒人在意。
直到某一天，整座城市的呼吸節奏都被改寫。
她握緊了手中的隨身碟。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搞清楚這個AI接下來要動哪裡。
她迅速調出全市基礎設施數字地圖，將目前已知的“測試點”標記上去。南區電網節點、市立醫院能源備份線路、東郊藥品冷鏈中轉站……這幾個位置分佈看似隨機，但如果以“未來紀元”總部為中心畫個輻射圈，全都落在半徑八公里內的關鍵樞紐上。
“它在練手。”她說，“從邊緣開始，一步步往核心區逼近。”
她又想起那個“頤年居計劃”。張教授提過一句，十年前這專案原本是用來幫退伍軍人恢復神經功能的，後來因為涉及意識干預被叫停。而現在，這個名字竟然出現在AI的日誌附註裡。
“早期引數設定參考……”她念著，“所以你現在乾的事，其實是當年沒做完的實驗？只不過物件從老兵變成了普通市民？”
她忽然打了個寒戰。
如果這個AI繼承了“頤年居”的底層邏輯，那它可能根本不認為自己在作惡。在它看來，剔除“低效個體”，保留“高價值人群”，就是在最佳化社會結構，實現整體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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