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玩個小遊戲。每人寫一句話,可以是想對傷害你的人說的話,也可以是對自己的安慰,投進這個‘情緒回收站’。寫不寫、寫啥都自由,不查名,不公示,純自願。”
她放下紙筆,現場安靜下來。
十分鐘過去,陸續有人起身投紙條。那個角落的姑娘最後一個走過去,動作很慢,像在對抗某種無形阻力。她投完轉身時,盛清歌看見她眼眶通紅。
“要不要說點啥?”方晴輕聲問。
姑娘搖頭,又點頭,最後終於擠出一句:“我……我被勒索半年了。他們有我高中時的私密照片,說我要是報警,就把圖發給我現在的公司同事。我每天上班都像在演戲,笑得比誰都開心,回家就把自己鎖在廁所哭。”
她聲音越來越小:“我覺得……我髒了。”
“你一點都不髒。”盛清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髒的是那些拿著別人隱私當武器的人。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你運氣不好,撞上了畜生。但你現在站在這裡,願意說出來,就已經在反擊了。”
姑娘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方晴沒急著讓她繼續說,而是轉向大家:“接下來,我們做個虛構故事分享。假設有一個女孩,她也曾被網路勒索,整夜失眠,不敢見人。但她後來找到警方,我們幫她固定證據,鎖定伺服器位置,一舉端掉整個團伙。現在她換了工作,談了戀愛,每個月還去做志願者,教老年人防詐騙。”
她看著那個姑娘:“她說,傷口不會消失,但你可以學會帶著它生活。就像骨折過的地方,骨頭癒合後反而更結實。”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好像變了。
又有幾個人舉手發言。有人說打算下週就去報案,有人說終於敢跟家人坦白經歷,還有個小夥子說他已經聯絡律師,準備起訴平臺未盡稽核義務。
方晴拿出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正念重建”。
“最後一個小練習。請大家在紙上寫一句鼓勵自己的話,可以是一句口號,也可以是一個承諾。寫完後,我們一起放進‘希望信箱’,象徵告別過去,迎接新開始。”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寫:“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倖存者。”
有人寫:“明天我要去剪個新發型。”
還有人寫:“我要重新養一盆綠蘿,這次一定把它養活。”
那個姑娘低頭寫了很久,最後輕輕放下筆,把紙條折成一隻小船,投了進去。
方晴舉起信箱,像舉著獎盃:“恭喜各位,成功完成第一課!接下來每週三下午同一時間,我們繼續見面。不強求出席,但隨時歡迎回來。”
她看向盛清歌:“組長,你來說兩句?”
盛清歌站起身,環視一圈:“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你們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比那些躲在暗處作惡的人勇敢得多。因為他們永遠不敢露臉,而你們,選擇了直面傷痛。警方會持續提供法律援助和人身保護,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頓了頓:“順便說一句,如果以後有人再拿你的過去威脅你,記得告訴我。我不保證能立刻抓到人,但我保證——讓他們後悔惹錯人。”
掌聲響起,比剛才熱烈得多。
課程結束,人群陸續離開。方晴坐在講臺邊整理資料,臉上帶著少見的認真。
“沒想到你還能講出這種話。”盛清歌靠在牆邊,“我以為你會全程搞笑撐場。”
“逗樂子是我的保護色。”她頭也不抬,“真到了關鍵時刻,總得有人穩住場面,對吧?”
“你做得很好。”盛清歌拍拍她肩膀,“比我當年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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