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方晴沒再說話,默默把所有帶符號的檔案挑出來,單獨放一堆。總共七份,時間跨度三年,涉及三家不同子公司,但背後都有同一個影子公司“諾亞生命科技”作為中介。
“這家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資訊全假。”她敲著筆記本,“查不到實際控制人,但所有資金流向最終都會經過一家叫‘仁康醫療’的本土公司中轉。”
“仁康醫療?”盛清歌猛地抬頭。
昨晚那個推藥車的男人,穿的就是仁康的制服。
她抓起手機就要撥號,又被自己按住了。不行,現在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銷燬證據。她需要更隱蔽的方式切入,需要能繞過防火牆、不留痕跡的技術支援。
她翻開隨身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
【下一步行動計劃】
1. 確認“諾亞生命科技”與“仁康醫療”的股權關聯
2. 查詢當年參與正林集團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人員去向
3. 尋找能安全恢復隨身碟主檔案的技術支援
寫完,她把所有敏感資料拍照,匯入離線儲存卡,再用碎紙機處理原件。方晴看著她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忍不住問:“你要去找誰幫忙?”
“一個能黑進任何系統的人。”她把儲存卡貼身收好,“但她現在不能出場,劇本不讓。”
方晴翻了個白眼:“你還真當咱們活在小說裡啊?”
“有時候我覺得,現實比小說還離譜。”她站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窗。
外面陽光正好,樓下小孩在騎腳踏車,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一切平靜得不像話。可她知道,這張溫良有序的城市表皮之下,早就爬滿了看不見的蟲洞。
她掏出煙盒,是昨天順手買的,一根都沒抽過。現在拆開,抖出一支叼嘴裡,打火機“啪”地點燃。
火苗躥上來那一秒,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五歲生日那天,媽媽帶她去遊樂園。她坐在旋轉木馬上不肯下來,顏瑤就在下面笑著揮手。後來天黑了,人少了,她才蹦躂著跑過去,撲進媽媽懷裡。那天晚上,顏瑤抱著她說了很久的話,說什麼“世界很大,壞人很多,但只要心裡有光,就不怕黑”。
她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媽媽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低頭看著燃燒的菸頭,忽然抬手,把煙掐滅在窗臺邊緣。
不靠煙撐場面,也不靠眼淚博同情。她是盛清歌,警察部盛子辰的女兒,正林集團顏瑤的女兒,更是那個發誓要用法律和真相替母親討回公道的人。
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方晴收拾東西跟上:“你要去哪兒?”
“回局裡。”她說,“先不動聲色,看看有沒有關於‘仁康醫療’的例行巡查記錄。順便……查查最近有沒有叫‘諾亞生命科技’的合作方備案。”
“你一個人查太危險了吧?”
“所以我才讓你幫我整理完這些。”她回頭一笑,“你現在就是我的第一道防火牆。”
方晴愣了下,隨即咧嘴:“行,那我今晚通宵幫你盯輿情監控,只要有風吹草動,立馬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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