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資料室角落的防靜電簾微微晃動。盛清歌把那張離線儲存卡放在桌上，像交出一枚剛從雷區挖出來的引信。她沒說話，只是用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桌面——這是她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活兒來了，別手軟。”
蘇瑤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棒棒糖，盯著三塊並排的曲面屏。聽見響動，她頭也不抬，順手把糖棍從左邊換到右邊，說：“姐，你這卡要是再晚來半小時，我就真去睡了。我可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AI客服，我是有編制的少尉，懂？”
“懂，”盛清歌拉開椅子坐下，“所以我帶了奶茶，三分糖，加布丁，還熱著。”
蘇瑤眼睛一亮，迅速摘下耳機，一把搶過保溫袋，摸出杯子吹了口氣：“哎喲，還是你懂我，比我家那位貼心多了。”說著瞥見盛清歌面無表情的臉，立馬收聲，“咳，當我沒說。”
她把奶茶放一邊，戴上手套，將儲存卡插入量子解密終端的側槽。螢幕瞬間跳轉成一片深灰，中央浮現出一串滾動的紅色字元：【檢測到非註冊介質｜啟動反追蹤協議】。
“嘖，老古董系統還挺警覺。”蘇瑤眯起眼，“這防火牆是二十年前的老款‘鐵幕’架構，現在早淘汰了，但勝在結構封閉，沒人維護反而更難進。”
“能破嗎？”盛清歌問。
“你要我說實話？”
“不然呢。”
“理論上能，但得靠騷操作。”蘇瑤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段加密日誌，“你給的線索裡有個關鍵點——‘仁康醫療’和‘諾亞生命科技’之間有過資金中轉記錄。我查了，當年負責審計這批賬目的會計師叫陳默，2004年死於車禍，官方結論是酒駕。”
“巧合太多。”盛清歌冷笑。
“對啊，所以我準備冒充他。”蘇瑤開啟一個模擬介面，輸入一組生物特徵碼，“這傢伙指紋、虹膜都登出了，但DNA樣本還在市局存檔。我搞了個合成模型，剛好能騙過這種老系統的人體驗證模組。”
“你就不怕觸發溯源警報？”
“怕啊，所以我開了五層代理跳轉，訊號繞道南極科考站、太平洋無人島基站、還有……算了你不愛聽技術術語。”她聳肩，“總之，只要他們沒留後門監控陳默的登入習慣，咱就能裝一陣子‘已故專業人士’。”
螢幕閃爍幾下，跳出一行綠色提示：【身份驗證透過｜歡迎歸來，陳審計員】。
“哇哦。”蘇瑤打了個響指，“看來人家挺想他。”
盛清歌嘴角微抽：“趕緊的，別跟死人攀親戚。”
蘇瑤收回玩笑臉，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起來。她先是調出伺服器目錄樹，快速篩選出帶有“臨議”“絕密”標籤的資料夾。十幾個結果彈出，大多已被加密或標記為“物理銷燬”。唯獨一個名為【2003_臨議_絕密】的壓縮包仍處於“備份未歸檔”狀態，像是被人遺忘在數字荒原的一塊墓碑。
“找到了。”她輕聲說，“但這玩意兒被拆成七段碎片，分散在不同分割槽，估計是當年有人故意藏的。”
“能拼回來嗎？”
“拼不回來我改行賣烤紅薯。”蘇瑤啟動碎片重組程式，同時啟用頻譜定位演算法輔助索引重建，“不過你得給我點時間，這不像拼樂高，錯一塊整個音訊就廢了。”
盛清歌沒答話，只是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幅塗鴉畫上——那是蘇瑤閒時畫的，標題寫著《駭客的日常》，畫面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孩坐在電腦前，背後站著五個戴面具的男人，分別標著“網安局”“紀檢組”“國際刑警”“前任男友”“親媽”。
她差點笑出聲。
“別看了，”蘇瑤頭也不回，“那畫諷刺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我知道，”盛清歌坐回位置，“我只是覺得，咱們現在乾的事，比畫裡還刺激。”
“那當然，話裡可沒提我們要翻的是二十年前董事會的秘密錄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主螢幕彈出提示：【檔案重組完成｜格式恢復為WAV｜是否播放？】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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