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室裡像根鐵絲颳著耳膜。盛清歌和蘇淺淺背貼著牆，電擊器攥在掌心，指節發白。外面的腳步聲停了，屋裡連灰塵落下的動靜都能聽見。
“別動。”蘇淺淺用氣音說，眼睛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開了條縫，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探進來，試探性地推了推。接著是半張臉——是個少年，頂多十六七歲，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沾著泥，眼神驚恐得像只被獵犬追到牆角的野貓。
他一眼看見床上的屍體，整個人一僵，喉嚨裡發出“呃”一聲，轉身就要跑。
“站住！”蘇淺淺一步跨出，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但她沒撲上去抓人，而是從戰術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往前遞了半步，“別跑，我們不是壞人。”
少年停下，回頭瞪著她，腳還在往後蹭。
盛清歌這時走上前，輕輕推開蘇淺淺的手，自己把餅乾舉高一點，然後指了指床上的老人，又指了指鐵皮箱，做了個“給”的手勢。
少年喘著氣，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掃。盛清歌悄悄開啟善惡之眼——視野中，少年頭頂浮著一個清晰的白色光環，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玻璃杯。
“沒事。”她低聲對蘇淺淺說，“不是敵人。”
蘇淺淺鬆了半口氣，但手裡的電擊器沒收。
少年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說的是本地土話，夾雜著幾個聽不懂的詞。他說完一句就停下來觀察反應，見她們一臉懵，急得直跺腳，又換了個說法，斷斷續續蹦出幾個通用語單詞：“爺爺……死了……你們……誰？”
“我們是他朋友。”盛清歌放慢語速，“他讓我們來的。”
少年搖頭，突然指著門口，嘴裡快速說著什麼，語氣越來越急，最後乾脆轉身要走。
“等等！”盛清歌趕緊從鐵皮箱裡抽出那疊紙，翻到最底下，果然壓著一本巴掌大的舊冊子，外面裹著油紙，邊角都磨出了毛邊。她舉起來給他看。
少年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身體猛地一震。他慢慢走回來，手指顫抖地碰了碰封面，嘴唇動了動，低聲說：“爺爺……留給你們的。”
說完，他轉身就跑，腳步聲在樓梯上噼裡啪啦響了一陣，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淺淺關上門，用一根破木棍頂住。“這孩子怕得跟見了鬼似的，看來那位老爺子沒少叮囑他別亂說話。”
“能活到現在，說明他知道輕重。”盛清歌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拆開油紙，露出一本深褐色封皮的日記本。封面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墨跡已經發灰：“**神之眼：起源與觀測者計劃**”。
“神之眼？”蘇淺淺湊過來，“聽著像邪教組織搞的神秘學頭銜。”
“別瞎猜。”盛清歌翻開第一頁，紙頁脆得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先看看寫了啥。”
第一頁是日期——三年零七天前，正是母親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日子。字跡工整，但能看出寫字的人手在抖。
＞ “他們來了。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G-9專案暴露的風險越來越大，但我不能停。我已經看到了真相的一角——這不是醫療救助，是篩選。他們用貧困兒童做實驗，檢測基因穩定性、神經反應速度、疼痛耐受閾值……達標的孩子被帶走，稱為‘觀測者’，失敗的……直接清除。”
蘇淺淺倒抽一口冷氣：“拿小孩做實驗？這幫人腦子進水了？”
盛清歌沒說話，繼續往下讀。
＞ “‘神之眼’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創始人曾是軍方生物工程專家，因倫理問題被除名，轉而拉攏資本與地下勢力，成立秘密實驗室。他們相信人類進化需要‘主動干預’，認為普通法律和道德是阻礙進步的枷鎖。他們的目標，是培養一批超越常人的‘新物種’，由他們掌控世界秩序。”
＞
＞ “我曾試圖舉報，但所有證據鏈都被切斷。檔案失蹤，證人消失，連內部調查都被壓下。直到那天，我收到一條匿名資訊：‘如果你敢再查，你妹妹也會變成名單上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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