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為啥願意把日記交出來？”
“因為他爺爺讓他交的。”盛清歌輕聲說，“老人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提醒我們去找清潔工。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就把剩下的線索，全都託付給了我們。”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日記，一頁頁翻過，像在清點一場戰爭的彈藥。
“他們以為這種事能藏一輩子。”她忽然笑了下，笑得很淡，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可人死了，嘴沒閉上；紙爛了，字還留著。只要有一個知情人活著，有一張紙沒燒乾淨，他們就別想真正消失。”
蘇淺淺抬頭看她：“所以你是真打算幹到底了？”
“不是打算。”盛清歌把日記重新裹好油紙，塞進防水袋，然後貼身放進戰術服內袋，動作乾脆利落，“是已經開始了。”
她站起身，走到鐵架床前，看著老人安詳的臉。“你放心，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聽進去。你妹妹在名單上，我媽媽也倒在了這條路上——現在，輪到我來接班了。”
蘇淺淺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接下來咋辦？蹲這兒等七號？還是想辦法聯絡國內？”
“都不。”盛清歌走到角落，撿起那支幹涸的胰島素筆，仔細看了看，“我們要找到那個清潔工。每週三擦鍾，見過名單。她是目前唯一還活著的目擊者。”
“週三……那就是三天後。”蘇淺淺摸出腕錶看了眼時間，“咱們得在這之前搞清楚教堂結構、守衛路線、進出通道。還得弄套像樣的衣服，總不能穿著戰術服去裝清潔工吧？”
“衣服我來想辦法。”盛清歌走向樓梯，“先出去看看情況。這地方太封閉，萬一有人來收屍，我們連逃跑路線都沒有。”
“等等。”蘇淺淺攔住她，“你忘了剛才那小孩說的話？他爺爺讓你別去西邊。結果我們不但去了，還把人給看死了。要是組織發現異常，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們。”
“所以我們得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是意外。”盛清歌從床底拖出那個密封袋，把壓縮餅乾和淨水片原樣放回去，“把這裡恢復成他生前的狀態。床鋪不動，物資不缺，連地上的腳印都得抹掉。”
“你還挺專業啊？”蘇淺淺挑眉。
“警校教的。”盛清歌淡淡道，“犯罪現場重建課，滿分。”
兩人花了二十分鐘重新佈置房間。床單拉平，毯子蓋好，鐵皮箱合上，連掀開的地磚都復位。最後盛清歌用隨身帶的溼巾擦掉所有指紋，蘇淺淺則用枯草掃平了門口的腳印。
做完這些，天已經全黑了。外面狗叫了幾聲，又歸於平靜。
盛清歌站在地下室門口，抬頭看向漆黑的樓梯上方。她沒動。
“怎麼了？”蘇淺淺問。
“我在想一件事。”她聲音很輕，“如果‘神之眼’真的在培養觀測者，那他們的標準是什麼？基因？智力？還是……別的？”
“比如？”
“比如，能不能分辨善惡。”
蘇淺淺愣了一下：“你該不會是說……你的系統？”
“我不知道。”盛清歌閉了閉眼，“但現在回頭看，很多事都太巧了。我媽臨死前給我留隨身碟，我剛好覺醒能力；我第一次執勤就抓八個慣偷，系統剛好能識別罪犯……這一切，是不是早有人安排好的？”
“你想多了。”蘇淺淺拍拍她肩膀，“你媽是警察，你是警察，你有正義感，所以系統選了你。就這麼簡單。別一看到點陰謀論就往自己頭上扣帽子。”
盛清歌沒說話，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那個防水袋的位置。
那裡貼著皮膚，溫熱的。
“也許吧。”她終於開口，“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不管系統哪來的，它在我手裡。我能用它抓罪犯，就能用它端了‘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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