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怔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用能力抓人時的場景。那天是個偷包慣犯，頭頂剛冒出骷髏她就衝上去銬人，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一百遍。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人被抓時的眼神不是兇狠，而是絕望，嘴裡還唸叨著“孩子生病了沒錢治”。
當時她沒多想，只覺得依法辦事天經地義。可現在她開始懷疑：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只是為了救孩子才偷竊，系統標記他，是因為他違法，還是因為他內心已經徹底放棄規則？
“所以它不是在分辨善與惡。”她忽然說，“是在測試我們還能不能守住底線。”
“聰明。”張教授點頭，“就像考試，題目每年都變，但核心考點不變。這套系統也在考人類——你們進化了三千年，道德感是變強了，還是被利益腐蝕乾淨了？”
“那我們現在算是及格了嗎？”她問。
“不知道。”張教授搖頭，“但從你能站在這裡討論這個問題來看，至少還沒掛科。”
兩人陷入短暫沉默。
燈光依舊昏黃，石碑靜靜立著，表面沒有再泛金光，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存在，就像家裡裝了智慧音箱，明明沒說話，卻總覺得它在聽你呼吸。
盛清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不再發抖，反而有種奇異的穩定感。她原本以為覺醒能力是命運砸下來的餡餅，後來發現是祖傳任務書，現在才知道，這根本是一份責任繫結協議，簽了就不能退。
“你說……當年那些監察者，是怎麼選繼承人的？”她突然問。
“不清楚。”張教授翻著筆記，“但根據壁畫推測，應該是血脈傳承。只有特定基因序列的人才能啟用瞳力，否則強行使用會導致神經崩解。”
“所以我媽……”她頓了頓。
“她很可能也是繼承者之一。”張教授輕聲說，“否則不會留下隨身碟，也不會臨終前跟你說那句話。”
盛清歌沒再追問。她把雙手插進制服口袋，肩膀微微放鬆。這一刻她終於明白，母親留給她的從來不是負擔，而是一次選擇的機會——要不要接過這雙眼睛，繼續走完那段沒人走完的路。
“教授。”她抬起頭，語氣平靜，“你說我現在算不算正式上崗了？”
“早上了。”張教授笑了下，“從你按下凹槽那一刻起，歡迎介面都播完了，新手教程也看完了，接下來就是實操考核。”
“那考核標準是什麼？”
“你自己定。”他說，“畢竟你是管理員，不是實習生。”
盛清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她轉身面向石碑，腳步往前挪了半步，距離凹槽更近了些。這一次，她沒有伸手觸碰，而是盯著那行“監察者血脈未斷”的銘文，像是在讀一份入職通知書。
“行吧。”她輕聲說，“既然躲不掉，那就幹唄。大不了以後破案報告多寫兩頁，順便給系統更新個版本日誌。”
張教授沒笑，只是默默開啟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標題：《第五代監察者行為日誌·第一日》。
筆尖落下，紙面沙沙作響。
盛清歌手掌再次抬起，這次離凹槽只剩五釐米。她能感覺到那股溫熱變得更明顯了，像是系統在回應她的靠近。
“它在等我下一步。”她說。
“你想做什麼？”張教授問。
“試試能不能調出使用者協議。”她眨了眨眼，“萬一裡面寫著‘連續登入七天送抽獎機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