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十七分,盛清歌推開指揮中心會議室的門,迎面撞上李建國副組長塞過來的一張燙金請柬。她順手接過,低頭一掃——“江雲市年度科技大獎頒獎典禮”,時間是今天晚上六點,地點在市會展中心。
“張教授親自點名要你出席。”李建國把保溫杯往桌上一蹾,語氣像在通報案情,“說是遠古遺蹟專案,你們刑偵組出力最大,功勞不能全算他腦袋上。”
盛清歌挑了下眉,沒說話。她記得那趟任務:三天兩夜連軸轉,在塌了一半的地下石室裡提取生物樣本,空氣悶得像蒸籠,手套都磨破了三層。當時只覺得是普通協查,沒想到還能混上個“科技突破”。
她把請柬翻了個面,背面用鋼筆潦草地寫著一行字:“別穿制服來,整得跟押解犯人似的。”
她差點笑出聲。
五點二十分,警局更衣室。盛清歌手拎著一條藏青色小西裝裙站在鏡子前,皺眉。這裙子是上次方晴硬塞給她的“社交戰袍”,說是什麼“御姐風天花板”。她平時不是制服就是戰術裝,突然換上這種貼身款,走路都怕臀太翹顯得不嚴肅。
“你還真打算去?”蘇淺淺靠在門框上啃蘋果,紅色髮帶扎得利落,“不去也好,省得現場主持人喊‘下面有請警姐劉亦菲’。”
“閉嘴。”盛清歌把高跟鞋往腳上套,試了兩下沒成功,乾脆坐下來用力蹬,“我又不是去走紅毯,是代表團隊領獎。”
“哦對,團隊。”蘇淺淺咬一口蘋果,含糊道,“那你上去是不是得先鞠個躬,說‘感謝CCTV、感謝父母、感謝編劇’?”
“我要是說‘感謝昨晚給我送烤苕皮的大爺’,你覺得觀眾會不會鼓掌?”
“會,而且彈幕全是‘破防了’。”
兩人正拼著,唐果的微信語音跳了出來,背景音吵得像菜市場:“姐!!你在不在?!熱搜爆了!!#張教授拒單獨領獎#衝第一了!!”
盛清歌點開影片,唐果的臉擠在螢幕中央,頭頂還頂著個粉色兔耳朵髮箍。
“你看你看!”她手指狂戳手機,“張教授剛上臺,話筒直接往你們席位方向遞,說‘這個獎,首先屬於江雲市刑偵組盛清歌團隊’!全場都炸了!網友說這是今年最硬核的凡爾賽——別人搶鏡頭,他拼命把鏡頭往外推!”
盛清歌愣住。
她原本以為,這種場合,最多提一句“感謝警方支援”就不錯了。
結果張教授是真的把“團隊功勞”四個字,砸進了所有人耳朵裡。
六點四十五分,會展中心主廳。水晶燈晃得人眼花,臺上紅毯鋪得能拍偶像劇。盛清歌坐在第三排中間位置,左右都是科研人員,一個個穿著白大褂比她還正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摸了摸別在胸口的嘉賓牌,心想:我像個誤入學術年會的代購主播。
主持人唸到“遠古生物基因圖譜重建專案”時,全場燈光暗了一瞬,大屏亮起一段三維動畫:斷裂的DNA鏈緩緩拼合,最後化作一隻遠古巨獸的輪廓,仰天長嘯。
掌聲雷動。
張教授走上臺,六十出頭,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老式圓框眼鏡,手裡捏著一頁紙,站定後沒急著念,而是先轉身,對著臺下科研團隊和警務代表席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靜了兩秒,隨即又是一陣掌聲。
“這個專案能成,不是因為我多厲害。”他開口,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傳得極遠,“是有人願意在地下三十米的廢墟里,用手電照著裂縫一條條取樣;是有人連續三十六小時盯著資料波動,就為了排除一個干擾項;是有人冒著塌方風險,把最後一管試劑搶運出來。”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盛清歌的方向:“尤其是江雲市刑偵組的盛清歌同志,帶著她的團隊,在極端環境下完成了最關鍵的現場支撐。沒有他們,這項技術連實驗室都進不來。”
全場目光刷地掃過來。
盛清歌坐直了身子,耳根有點發熱。
主持人適時接話:“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盛清歌代表團隊上臺發言!”
她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上臺。臺階有點高,她心裡默唸:別摔,別摔,這一摔明天頭條就是《女警領獎當眾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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