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三十二分,第一滴雨砸在引擎蓋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在遠處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盛清歌的手還停在車門把手上,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車載終端突然跳出了紅框預警:**目標車輛GPS訊號波動,疑似啟動預熱**。
她沒再遲疑,反手拉開後門,一個利落的側身滑進車內,順腳把戰術揹包踹到腳邊。車裡藍光浮動,螢幕上的地圖正閃爍著三個紅點——冷藏車位置、高架匝道伏擊位、汽修廠側門潛伏組,全都亮著“待命”狀態。
“蘇淺淺到了嗎?”她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引擎低鳴。
駕駛座傳來一聲乾脆的“到”,人沒回頭,只抬手比了個OK手勢。那是特案組的老面孔,姓陳,外號“鐵屁股”,意思是坐哪兒都能穩如泰山,連追車翻坡都不帶抖一下。
“告訴她,我已經上線。”盛清歌說著,手指在主屏上一劃,切換至多路監控畫面。粵S·8Z36H那輛冷藏貨車依舊靜止在後巷,可排氣管口冒出了淡淡白煙,顯然是發動機已經點火。
時間對不上。
按原計劃,虛假排程指令會在4:50傳送,司機應該還要等十分鐘才出發。現在提前了近二十分鐘,要麼是對方起了疑心,要麼就是……本來就沒打算按時走。
她立刻按下加密頻道:“全體注意,目標有異動,準備提前收網。重複,提前收網。”
話音剛落,前方巷口那輛灰綠色的冷藏車猛地轟了下油門,尾燈由暗轉亮,像一頭睡醒的野獸睜開了眼。
“操!”陳哥猛拍方向盤,“這貨要衝卡!”
盛清歌瞳孔一縮,手指飛快調出高架橋下的即時畫面。突擊一組還在埋伏,防爆攔截帶還沒完全展開,如果讓這車上了主路,後面全是居民區和早班公交線路,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通知一組,立即封鎖匝道口!二組從側巷包抄,逼他減速!三組封死B出口,別讓他繞去城南!”她語速極快,字字砸在地上不帶彈音。
陳哥一腳油門踩到底,警車如離弦之箭竄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叫。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碎髮亂甩,但她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螢幕,右手已經摸上了耳後的微型耳機。
就在這一刻,善惡之眼悄然開啟。
視野中,半徑十米內的人影頭頂開始浮現標誌——無辜者是白色光環,罪犯則是血色骷髏頭。雖然系統不能遠端掃描,但在接近嫌疑人時仍能提供即時識別支援。她需要親自到場,才能看清誰才是真正該抓的人。
車子疾馳穿過兩條街,距離汽修廠只剩三百米時,前方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那輛冷藏車果然沒走尋常路,直接撞斷路邊隔離樁,硬生生拐進了通往高架的小坡道!
“他想賭我們來不及佈防!”盛清歌冷笑,“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抓起對講機:“告訴一組,放他上來,等他一半車身過線再拉帶!我要他前輪懸空,動彈不得!”
命令下達不到十秒,前方高架橋下黑影一閃,數名特警迅速拉動防爆攔截帶,高強度複合纖維網瞬間繃直,橫亙在坡道中央。冷藏車司機顯然沒料到這一手,等到發現時已來不及轉向,只能猛打方向試圖擦邊而過。
結果車尾狠狠刮上護欄,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整車一歪,前輪直接壓上了攔截帶。橡膠與鋼絲絞合的網面牢牢咬住輪胎,車子往前衝了兩米,終於徹底熄火,趴窩不動。
“漂亮!”陳哥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盛清歌卻沒鬆口氣。她推開車門跳下去,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腳上的高跟鞋換成作戰靴,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沉實的“咚、咚”聲。
“別慶祝太早,貨還在車上,人也沒全控制住。”她說著,已經朝冷藏車走去。
這時,從廠區另一側突然衝出三個人影,每人懷裡都抱著個黑色長條箱,撒腿就往不同方向跑。其中一個穿著維修工裝的男人甚至直接翻牆,動作熟練得不像普通搬運工。
“外圍接應的!”盛清歌眼神一凜,“攔住他們!特別是拿最大箱子的那個!”
便衣隊員立刻分頭追擊,可對方明顯受過訓練,路線選擇極為刁鑽,專挑監控死角和狹窄巷道鑽。眼看其中一人就要消失在岔路口,一道紅色身影忽然從旁邊廢品回收站的屋頂躍下,空中一個旋身落地,穩穩擋在那人面前。
是蘇淺淺。
她扎著標誌性的紅色髮帶,戰術服貼身利落,臉上還帶著剛趕來的汗意,可嘴角卻咧出一抹笑:“兄弟,快遞超重了,得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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