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市第三中學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熄了。
不是定時斷電，是被人手動切斷的總閘。
教學樓西側消防通道的鐵窗發出輕微“咔”聲，像指甲刮過玻璃，但沒人聽見。夜風把落葉捲進走廊，貼著牆根打了個轉，又停住。三樓心理輔導室門口的地磚縫裡，一根斷掉的透明膠帶垂下來，在微弱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蘇淺淺貓著腰從視窗翻進來，戰術靴落地沒出聲。她貼著牆根往前挪，耳朵捕捉著空氣裡的動靜。整棟樓靜得離譜，連老鼠啃電線的聲音都沒有。這不對勁——學校再偏僻，夜裡也有保潔巡樓、宿管查寢，可現在，整條走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她右手摸向後腰，確認戰術手電還在。沒有開燈，全靠窗外透進來的月色和記憶裡的佈局推進。盛清歌給她的指令很明確：**今晚必須動手，去三樓儲物間，盯住通風管道附近的動靜，有人動箱體就攔下，別輕舉妄動，等我到現場。**
她記得清歌說這話時的眼神，不是平時那種“我有系統兜底”的淡定，而是繃著勁兒的狠。
“那玩意兒能讓人聽話，你說多嚇人？”清歌當時咬著吸管，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奶茶新品，“我現在去學校查空調濾網。”
可蘇淺淺知道，這不是查濾網的事。
她緩步走到心理輔導室門口，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門縫。一絲藍光從裡面漏出來，一閃一閃，像是某種裝置在待機。她屏住呼吸，側耳聽隔壁——儲物間的門縫底下也有光，更暗，頻率更低，像是電池快耗盡的警報器。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不是腳步，是金屬輪子在地磚上拖行的摩擦聲，悶悶的，像有人在推超市購物車，但速度很慢，帶著試探。
蘇淺淺立刻熄滅手電，往旁邊檔案櫃後一縮，整個人藏進陰影裡。她沒帶槍，這是秘密行動，不能驚動校方，也不能留下執法記錄。但她有手，有腿，有在東海艦隊練了五年的近身格鬥術。
儲物間的門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工裝的男人走出來，戴著白手套，推著一輛不鏽鋼推車。車上蓋著黑布，但能看出是個長方形箱體，邊角有模糊的編號標記：**B-7-3**。箱子不大，但看他推得吃力，估計不輕。
男人停下腳步。
他沒抬頭看蘇淺淺的方向，但肩膀明顯繃緊了。走廊太黑，他看不見人，可那股氣息變了——空氣不再死寂，多了點活人的溫度。
他緩緩回頭。
蘇淺淺沒動。
兩人隔著七八米的距離，在黑暗中對視。
男人的眼睛在月光下反著光，像野狗盯獵物。他沒說話，一隻手慢慢移向腰間，似乎在摸什麼東西。
蘇淺淺站直身體，一步跨出陰影。
她雙手自然下垂，但指節已經微微張開，膝蓋微曲，重心前壓，標準的格鬥預備姿勢。她沒喊口令，沒擺架勢，只是盯著對方，聲音壓得低而穩：“站住！誰允許你搬運教學裝置？”
男人沒動。
箱子還在推車上，黑布蓋得嚴實，但邊緣露出一角銀色金屬殼，像是某種溫控裝置。
蘇淺淺往前逼近兩步，右手摸向胸前口袋，抽出一張警用證件，舉高：“江雲市警局辦案，請配合調查！”
證件是真的。雖然她不是江雲市的警察，但作為東海艦隊特種作戰大隊中尉，執行跨區協查任務時有權出示身份。而且這年頭，誰會半夜來學校搬裝置？還專挑斷電的時候？
男人依舊沉默。
但他做了個動作——把推車往儲物間裡拉了半步，幾乎完全藏進門內。這個動作暴露了意圖：他在護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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