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回到專案組辦公室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從下午的亮白轉成了偏黃的暖色。她把戰術腰包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順手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加密訊息彈了出來，發信人標記為“軍旅小辣椒”。
她嘴角一揚：“蘇瑤上線了。”
這條訊息沒有文字內容，只有一個編號：TS-07。
她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她們之前約定的情報啟動程式碼。上個月兩人在一次聯合演練中設了一套暗語系統，用電影票根、奶茶口味這些日常玩意兒當金鑰。“TS”是“特別行動”的縮寫，“07”代表緊急等級最高。換句話說，這不是普通線索，是炸彈級別的發現。
她沒急著回，而是先鎖了門，拔掉房間裡的非加密攝像頭電源線，又確認了通訊遮蔽器正常運轉，這才戴上耳機，撥通加密語音通道。
“喂？”那邊很快接起，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有輕微的電流聲。
“說吧，別繞彎。”盛清歌靠在椅背上，手指習慣性地繞著髮尾。
“我摸到了他們的郵件伺服器。”蘇瑤語速平穩，但能聽出呼吸比平時快半拍，“不是普通的商業加密，是跳頻+動態金鑰輪換，三層代理跳轉，一般人連登入介面都看不到。要不是你給的那張無人機拍到的訊號頻率圖，我現在還在外網打轉。”
盛清歌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下午四點三十七分。距離她委託查市立醫院裝置送檢記錄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蘇瑤的動作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然後呢？”
“然後我就裝了個合法訪客的身份混進去，假裝是心理機構的技術支援賬號，等他們自動推送更新日誌的時候，順手塞了個嗅探程式。”蘇瑤頓了頓，“抓到了一封帶附件的郵件，標題寫著‘TS-07批次篩選結果歸檔’。解密花了四十分鐘，暴力破解配語義推測，差點觸發反追蹤機制。”
“內容是什麼？”
“一句話總結——他們在搞‘天才篩選計劃’。”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
“具體點。”盛清歌坐直了身體。
“這個組織定期從重點中學收集競賽生資料，包括奧賽成績、智商測試、性格評估、家庭背景，甚至還有老師寫的評語。”蘇瑤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唸實驗報告，“然後按一套演算法打分，分成A到E五個等級。A級保留觀察，B級邊緣監控，C級以下……直接啟動‘引導退出’流程。”
“引導退出？”
“就是讓人退學。方式五花八門：偽造心理問題、製造校園矛盾、誘導家長簽字，甚至安排校外人員接觸學生，給他們灌輸‘你不屬於這裡’的想法。陳默就是典型樣本——高分低情商，反權威傾向明顯，演算法判定為‘潛在不穩定因素’，所以被列入清除名單。”
盛清歌盯著桌上的五份學生檔案影印件，突然覺得它們像是被圈出來的獵物。
“誰在操作這套系統？”
“郵件署名是個代號‘監考官’，IP經過七層跳轉，源頭指向境外伺服器。但我截獲了一份內部通訊記錄，提到‘本地執行團隊由教育顧問和醫療合作方共同推進’。”蘇瑤冷笑一聲，“聽起來很專業，其實就是在披著科學外衣搞清洗。”
盛清歌沉默了幾秒。她想起校長辦公室裡那份《特殊學生管理建議書》，上面寫著“防止極端思維擴散”——原來不是保護學生，是在給清除行動找藉口。
“有沒有提貼片的事？”
“有。”蘇瑤聲音沉了下去，“附件裡有一段技術說明，叫‘神經反饋監測模組’，說是用來跟蹤目標物件的情緒波動和認知狀態。但描述含糊其辭，更像是藉口。真正用途……可能不止這麼簡單。”
盛清歌眼前浮現出灰衣男子耳後那塊貼片的模樣。她一直以為那是某種通訊裝置，現在看來，更像是監控終端。
“你把這些都錄下來了？”
“原始資料已備份三份，一份在我這邊，一份存進了軍網保險庫，還有一份用匿名節點上傳到了雲端。”蘇瑤說，“密碼是你生日倒序加警號後四位。只有你能解開。”
“幹得漂亮。”盛清歌深吸一口氣，“這份情報不能走內網，也不能列印。我現在就整理要點，準備移交心理測寫專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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