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四十五分,陽光實驗高中外的記者群終於散得差不多了,警局三樓走廊卻剛熱鬧起來。盛清歌坐在辦公室裡,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電動車盜竊案作案規律分析”文件敲下第三段話,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巡邏輔警那種拖鞋蹭地的懶散節奏,也不是小年輕跑腿送材料時的急促噠噠,這步子沉穩、有力,還帶著點皮鞋跟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脆響,一聽就是領導級出場BG
門被推開前一秒,她就猜到了是誰。
“盛清歌。”老張探進半個身子,手裡又捏著那個熟悉的牛皮紙袋,臉上寫著“我這次可不是來通知,我是來押人”的嚴肅,“三點整,三樓大會議室,嘉獎儀式,李副組長親自主持。名單已經上報備案,流程走完了,你不去也得去。”
她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鐘:13:46。離開會還有七十四分鐘。
“就不能等我把這份分析寫完?”她手指還在鍵盤上懸著,像是隨時準備繼續敲字,“這案子再拖兩天,估計連偷車賊自己都忘了上次停哪兒了。”
“別鬧了。”老張把檔案袋往她桌上一放,壓住了那張寫著“今日待辦”的便利貼,“你當這是單位發月餅票?想領就領,不想領退回去還能換洗衣液?這是組織程式,是正式表彰,錯過一次,下次就得等到破命案才行。”
她盯著那個紅標頭檔案封皮看了兩秒,上面印著“關於對江雲市刑偵組近期表現突出集體予以通報表揚的決定”,標題長到快溢位紙邊。
“通報表揚”四個字被加粗加黑,像極了朋友圈裡那種“恭喜某某喜提年度優秀員工”的九宮格配圖文案。
她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動作慢得像在給即將關機的電腦做最後倒計時。“行吧,我去。但我醜話說前頭——不發言、不合影、不上臺領獎狀,最多站後排假裝是來蹭空調的。”
“你想得美。”老張冷笑一聲,“你是組長,代表團隊發言,稿子我都給你列印好了,在政工科等著你簽字確認。”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一句:“對了,穿制服,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高跟鞋,今天有攝像。”
她低頭看了眼腳上那雙三千八的黑色尖頭細跟,默默翻了個白眼。
兩點五十分,盛清歌踩著點走進三樓大會議室。門一開,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場政府工作報告現場——主席臺上掛著橫幅,紅底黃字寫著“江雲市公安系統先進事蹟表彰大會”,底下兩排椅子坐滿了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便衣,清一色挺直腰板,氣氛比高考監考還肅穆。
李建國站在主位,一身筆挺藏藍制服,肩章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我很重視這一刻”的莊嚴感。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是那份嘉獎令原件。
看見她進來,李建國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她坐到前排左邊第二個位置——那個寫著“盛清歌”名字的桌牌旁邊。
她坐下時,聽見隔壁座位的小王低聲嘀咕:“哎,真來了?我還以為她又要躲檔案室呢。”
“誰說不是。”另一人接話,“前天記者圍堵她都不帶理的,今天能來參加儀式,太陽怕是從西邊出來了。”
她假裝沒聽見,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默寫自己剛才沒寫完的分析要點:**“嫌疑人偏好夜間行動,目標集中於老舊小區無監控區域;作案工具疑似為自制T型撬棍;逃跑路線呈逆時針環形……”**
三點整,燈光調亮,李建國清了清嗓子,全場瞬間安靜。
“同志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今天我們不開案情通報會,也不佈置專項行動,就一件事——把掌聲,留給最近連續破獲三起重大案件的刑偵一線團隊。”
底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匯聚成一片。
李建國翻開嘉獎令,逐字念道:“鑑於江雲市刑偵組在‘城東連環入室盜竊案’‘南郊加油站搶劫未遂案’及‘跨區電動車團伙盜竊案’偵辦過程中,展現出極高的應急響應速度與協同作戰能力,有效維護了轄區治安穩定,經特案組研究決定,向上級申請對該團隊予以集體通報表揚,並記功一次。”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尾,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她現在不是在想案子,而是在想——這掌聲到底該歸誰?
是指揮中心那個連續盯了三十六小時監控、眼睛紅得像煮熟的蝦仁的老趙?還是巡警隊半夜接到報警、穿著拖鞋就衝出現場封鎖路口的小劉?或者是法醫組那位大姐,為了提取一枚指紋在屍檢室熬到凌晨四點,出來時差點暈倒在樓梯口?
她覺得,自己坐在這兒,就像個代領快遞的。
李建國繼續說道:“這次行動中,情報整合迅速、現場處置果斷、跨部門協作高效,每一個環節都沒有掉鏈子。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整個反應鏈條從接警到鎖定嫌疑人,平均用時不到四小時,創造了我市近年來同類案件響應新紀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最後落在盛清歌身上:“作為組長,盛清歌同志帶領團隊衝鋒在前,統籌排程得當,起到了關鍵作用。但我要強調的是——榮譽屬於集體,功勞歸於每一位堅守崗位的同志。”
。聲掌陣一是又下底,齣一話這
。待期的”了說你該“種有里神眼,著看都人有所現發,頭起抬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