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領導，同事。”她語氣平穩，沒有激動，也沒有謙虛到假，“這次能快速反應，靠的不是哪一個人多厲害，而是每一位同事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到了最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指揮中心通宵調取監控，一條一條核對軌跡；巡警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冒著風險控制局面；技術科連夜比對指紋和DNA，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我們這個組，不過是剛好站在了最前面而已。”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輕聲附和。
“嘉獎是鼓勵，更是責任。”她說完最後一句，把麥克風交還，“我們會繼續守住這身警服的分量。”
掌聲雷動。
她坐下時，感覺後背有點出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會議室空調開得太足，冷熱交替搞得人有點恍惚。
儀式結束後，人群陸續離場，有人過來拍她肩膀表示祝賀，有人笑著調侃“這下真成網紅了”，她一律回以微笑加點頭，一個字不多說。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建國才從主席臺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籤批完成的嘉獎令影印件，走到她面前。
“拿著。”他把檔案遞給她，“不是負擔，是認可。你爸當年也這樣，立了功就躲檔案室寫報告，生怕別人誇他一句。”
她接過檔案，沒看，直接捏在手裡。
“我不是躲。”她說，“我只是覺得，案子破了才是終點，不是拿獎狀的時候。”
李建國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可你要明白，制度需要儀式感。老百姓看不見我們怎麼熬夜查監控，但他們看得見這份嘉獎令。它能讓群眾相信——警察是真的在幹活。”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
“明白了。”
“行了。”李建國拍拍她肩膀，“回去吧，別又一頭扎進什麼電動車案裡。今晚請你吃頓飯，我請客，不吃不行。”
“您這不是請客，是變相加班。”她嘴上抱怨，腳下已經跟著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走廊恢復了平常的安靜，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天色漸暗，夕陽把玻璃照得泛紅，像某種無聲的謝幕。
她回到辦公室，順手把嘉獎令影印件塞進抽屜最底層，壓在了一疊舊案卷下面。然後重新開啟筆記本，點選還原剛才最小化的文件。
手指剛碰到鍵盤，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市局聯合教育局校園安全協調會通知】
時間：明日9:00
地點：市局第二會議室
議題：推進校園安防智慧化建設部署
參會人員：各分局代表、技術支援組、一線辦案骨幹
她看完，鎖屏，望向窗外。
天快黑了，樓下的街道亮起路燈，車流緩緩移動，像一條發光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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