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盛清歌的手機鬧鐘還沒響，她人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了。桌上擺著一杯剛拆封的速溶咖啡，連水都沒倒，螢幕亮著的是昨晚收到的那條會議通知——【市局聯合教育局校園安全協調會】。
她盯著“預警系統部署”這幾個字看了三秒，順手把咖啡塞進抽屜，像是在處理一件不配出現在正式場合的小零食。
九點整，市局技術中心會議室準時開門。投影幕布上掛著一張全市中小學分佈熱力圖，紅點密得像深夜燒烤攤的訂單列表。蘇瑤就站在這張圖前面，一身作戰旅常服改短袖穿，袖口捲到肩膀，露出小臂上貼著的一排除錯用感測器貼紙，活像個從科幻片場跑錯片場的程式設計師女戰士。
“各位領導，咱不整虛的。”她點開PPT第一頁，標題是《關於讓監控不再‘瞎看’的技術方案》，底下有人笑出聲，“現在學校攝像頭三大問題：看得見但看不懂，抓得著但攔不住，報了警但沒人信。”
她說完自己也笑了：“上週某中學倆學生翻牆出去吃炸雞，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可保安睡得比冬眠的熊還死。等家長報警，人家都吃完打包回來了。”
臺下幾位校方代表臉色微變，教育局的人低頭猛記筆記。
蘇瑤切換頁面，彈出一個簡化版系統架構圖。“這次我拿警用物聯網平臺做了個‘輕量皮膚’，裝進學校原有裝置裡，不換攝像頭、不拉新線，省預算，還不影響你們明年評‘綠色校園’。”
她手指一劃，十所試點學校的即時畫面跳了出來，每所學校角落都浮著一個小狀態列：訊號正常、演算法執行中、異常監測待觸發。
“系統設定了三種警報級別。”她邊說邊操作，“一級是普通異常，比如非上課時間教學樓有動靜，發提醒給安保室；二級是高危行為，像翻牆、持械、群體聚集超過八人，自動推送到轄區派出所終端；三級嘛……”她頓了頓，“比如有人拎著可疑包裹往實驗室走，直接聯動110指揮中心，同時鎖死最近三道門禁。”
說到這兒，她眨眨眼：“別擔心誤傷，我們加了身份識別模組，老師刷臉通行的資料都進了白名單，不會當成可疑分子。”
一位小學校長舉手：“那要是停電呢？我們那邊基站老斷網。”
“問得好。”蘇瑤調出一張離線模式示意圖，“訊號中斷時，前端裝置會啟動本地快取，所有畫面存在加密硬盤裡，恢復聯網後自動補傳。而且關鍵區域我會預埋微型備用電源，撐個六小時沒問題。”
會議結束前十五分鐘，系統演示接入完成。十所學校同步開啟試執行，大屏上跳出十個綠色“線上”標識，整齊得像開學第一天的學生列隊。
散會後，盛清歌沒急著走，站在控制檯後看了會兒資料流。蘇瑤正一邊啃飯糰一邊敲命令列，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的松鼠。
“你這飯糰都涼了。”盛清歌伸手把旁邊一瓶常溫礦泉水推過去。
“沒事，我這人抗造。”蘇瑤嚥下最後一口，擦擦嘴，“你知道最難的是啥嗎？不是寫程式碼，是說服那些校長——他們總覺得裝這玩意兒像在監視學生。”
“那你咋說通的？”
“我說：你家娃要是被人騙去天台，你是想事後看錄影哭，還是希望警報提前響？”她聳肩，“一句話，破防。”
盛清歌點點頭，目光掃過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日誌記錄。突然，她注意到一條提示：【陽光實驗高中 – 異常攀爬檢測（測試）– 已觸發紅色警報】。
“這啥情況？”
“哦，下午搞了個模擬演練。”蘇瑤點開回放影片，“體育老師老張為了取卡在圍欄上的風箏，翻了一下，系統立馬拉響警報，全校廣播都在喊‘發現非法入侵，請立即響應’。”
畫面裡，保安提著橡膠棍衝出來時差點被花壇絆倒，教導主任一邊跑一邊把外套當披風甩，場面一度十分中二。
“後來呢？”
“我五秒內遠端終止警報，解釋清楚了。”蘇瑤摸出平板調出最佳化介面，“不過確實暴露問題——系統得學會區分‘翻牆逃學’和‘老師救風箏’。我已經加了個教職工活動模型，以後它會學習老師們日常動線，比如老張每週三下午必去器材室拿球，那他出現在圍牆邊的機率就高，權重下調。”
她咧嘴一笑：“相當於給AI灌輸‘社畜作息常識’。”
盛清歌忍不住笑出聲：“你還真能起名。”
“不然呢？總不能叫‘人類行為合理性判斷邏輯V2.0’吧？太累。”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技術科小李探頭：“蘇少尉，陽光實高的安保主任打電話來，說系統剛才自動升級完，現在看回放能標記沒個移動目標的身份標籤了，問是不是你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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