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找到“陽光實驗高中-教務處”的聯絡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撥出去。這種事,電話不如面談,書面申請不如當面溝通。她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既能拿到資訊,又不顯得咄咄逼人。
她想了想,在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建議開展一輪重點班級安全走訪,重點關注單親家庭、留守兒童、曾受處分學生群體。”
聽起來很官方,也很合理。
她刪掉最後一句“特別是高一(7)班考窗男生”,畢竟不能把底牌亮得太早。
收起手機,她沿著走廊慢慢往下行。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實。經過一樓公告欄時,她瞥見一張剛貼上去的海報,上面寫著【本週心理講座主題:如何應對青春期情緒波動】,主講人是校外心理諮詢師,時間就在明天下午。
她停下腳步,盯著海報看了兩秒,然後掏出手機拍了下來。
也許,可以提前聯絡一下這位老師,問問有沒有類似的案例參考。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教學樓大廳,外面陽光正好,操場上已經有班級開始上體育課。一群男生在打籃球,喊聲震天,彷彿世界上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投丟了一個三分球。
她站在臺階上,抬手擋了下陽光,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又往回走。
她沒走遠,只是回到二樓教師辦公室附近,在飲水機旁站著喝了口水,順便聽了幾位老師閒聊。“聽說七班那個林小宇最近總是一個人?”“是啊,以前還參加社團,現在連午休都在教室坐著不動。”“問他也不說,叫家長來談,他媽語氣特別衝,說我們學校欺負她兒子。”
林小宇。
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她的耳朵。
她沒追問,也沒表現好奇,只是默默記下。
回到走廊,她第三次經過高一(7)班門口時,刻意放慢了腳步。教室裡正在默寫古文,一片安靜。那個叫林小宇的男生終於抬起了頭,似乎是寫完了,正盯著窗外發呆。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清晰。
那一瞬間,她看到他頭頂的灰影又閃了一下,比之前更濃了些。
但她沒慌。
反而覺得,事情開始有眉目了。
她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低聲說了句:“目標確認,姓名:林小宇,班級:高一(7)班,位置:後排靠窗,特徵:長期獨處、情緒封閉、頭頂呈現不穩定灰黑色殘影,初步判定為潛在風險者,已啟動觀察程式。”
說完,她關掉錄音,把手機放回口袋。
然後,她站在教室後門的觀察窗前,靜靜地看著裡面。
不是監視,也不是防備。
而是一種承諾。
她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那就得負起別人負不了的責任。
哪怕這個人現在還不是罪犯,哪怕他只是走在懸崖邊上,她也得伸手拉一把。
因為有些錯誤,一旦犯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她轉身離開,步伐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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