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拐出市局後門，盛清歌就掏出手機撥通了方晴的號碼。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起來，背景音裡傳來炸雞排的滋啦聲和奶茶搖雪機的轟鳴。
“在吃宵夜？”她一邊問，一邊把車停進路邊劃線區。
“嗯吶！”方晴的聲音透著油炸食品帶來的幸福感，“你猜我點了啥？雙拼雞排飯加波霸奶茶，頓頓頓一口下去，靈魂都起飛了。”
“別飛太遠。”盛清歌靠在駕駛座上，從內袋抽出那張牛皮紙信封，“你現在得落地執行個任務——裝藝術生，混塗鴉圈。”
電話那頭吸管頓了一下：“哈？”
“不是‘哈’，是‘收到請回復’。”她語氣平靜，“剛才我去見了林淺，她說牆上那些符號不是幫派標記，也不是瘋子亂畫，是一套加密語言，專門用來傳話的。要破譯，就得找懂這門‘外語’的人。”
“所以你要我……假扮街頭藝術家？”
“準確說，是痴迷塗鴉的自由藝術生。”盛清歌翻開筆記本，念道，“江雲美院退學，熱愛表達，常在老城區遊蕩創作。家裡開小賣部，經濟拮据但精神富足，夢想是辦一場地下塗鴉展。”
方晴沉默兩秒：“等等，你連人設都寫好了？還帶夢想的？”
“不然你以為警校選修視覺藝術課白上的？”盛清歌勾了下嘴角，“你當時交的期末作業《城市裂痕中的光》，指導老師批語寫著‘極具街頭生命力’——現在正好用上。”
“可我沒噴過漆啊！連水彩筆都經常畫歪！”
“沒人要求你現場作畫。”盛清歌打斷她，“你只需要看、聽、記，然後活著出來。他們警惕性高，新人沒介紹不能入群。你得自己找門路。”
“那我要怎麼說我是怎麼知道他們的？”
“廢棄工廠南牆，有個署名叫‘X7’的塗鴉。你說你是順著這個名號一路拍圖找過來的，崇拜風格，想拜師學藝。態度要夠菜，眼神要夠亮，讓他們覺得你是個可以拿捏的小萌新。”
方晴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我長得就是一副‘很好騙’的樣子。”她頓了頓，“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八點，老城區三巷口見。我會在附近盯著，不露面，只接應。記住，別主動提符號，先觀察他們用什麼工具、怎麼交流、有沒有固定暗語。重點留意誰對圖案特別敏感。”
“收到。”方晴聲音忽然正經了一點，“要是被懷疑呢？”
“你買瓶冰鎮檸檬茶，放在便利店外長椅上。貼紙朝上表示安全，朝下就是有情況，我看到就會撤。”
“懂了。”她輕笑一聲，“這算不算咱們第一次正式臥底合作？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激動歸激動，別真把自己當追星族。”盛清歌合上本子，“你是去挖線索的，不是去要簽名的。”
掛了電話，她把信封重新塞回內袋，看了眼時間：七點十七。天色已經暗下來，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映得路面泛著溼漉漉的光。她沒急著走，而是開啟副駕儲物格，取出一個小型錄音筆，塞進方晴昨天送她的那條帆布手鍊夾層裡——那是她們警校時的暗號裝備，外表看著像潮流配飾，實則全是機關。
二十分鐘後，她把車停在距離三巷口三百米外的一家修車鋪門口，熄火，拉下手剎，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巷口燈光昏黃，牆上影子交錯。幾個穿著寬大衛衣的年輕人蹲在牆根抽菸，腳邊擺著噴漆罐和工具包。空氣裡飄著松節油和烤串的味道。
七點五十八分，方晴出現了。
她換了身打扮：破洞牛仔褲， oversize 塗鴉T恤，頭髮紮成亂糟糟的丸子頭，脖子上掛著拍立得相機，活脫脫一個剛從藝術系退學的叛逆少女。
她站在巷口猶豫了幾秒，像是鼓起勇氣，才慢慢走近。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點發抖，但還算自然，“請問……你們是做塗鴉的嗎？”
抽菸的青年抬起頭，耳釘反著光：“誰帶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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